我喜歡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覺,就像我在規劃圖上畫下的每一條線。
第二個星期的週三下午,我正在家趕一個專案稿。
門鈴突然響了。
我從貓眼裡一看,是王姨。
「王姨,有事嗎?」我打開門。
「小程,在家呢?我來看看你家的水錶。」笑呵呵地說,「社群要統計用水量。」
「哦,好。」我側讓進來。
徑直走到廚房,開啟水槽下面的櫃子,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
「嗯,行,我記一下。」
拿出個小本子,隨便畫了兩筆。
然後,沒有要走的意思。
走到客廳,東看看,西。
「小程,你這花養得不錯啊。」指著我窗臺上的綠蘿說。
「隨便養養。」
「你這工作,是不是累的?我看你晚上總亮著燈。」
「還好,最近專案比較忙。」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繞到我的書房門口,探頭往裡看。
我的書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城市規劃圖,上面用不同的筆做了標記。
「哎喲,你就是畫這個的啊?真厲害。」
「王姨,您還有事嗎?我這兒還有點工作要理。」我開始下逐客令了。
「沒事沒事,你忙你的,我就隨便看看。」上這麼說,腳卻沒。
的眼神落在我桌角的一個快遞盒上。
「又買東西了?小姑娘家家的,要學會省錢,別花。」
我沒接話。
最後,終于轉悠夠了,走到門口。
「行了,小程,你忙吧。對了,出門記得關燈關空調啊,要節約用電。」
「知道了,王姨。」
送走,我立刻把門反鎖了。
心裡有點不舒服。
查水錶?誰家查水錶查到人家書房裡去的?
這哪是查水錶,這是查戶口。
過了幾天,更離譜的事發生了。
我週五下班回家,發現有點不對勁。
我出門前,空調明明開的是24度。
但現在,遙控上的數字顯示的是28度。
我的拖鞋,原本是整齊地擺在門口的,現在一隻東一隻西。
窗臺上的綠蘿,葉子上還有水珠,明顯是剛被人澆過水。
我心裡咯噔一下。
家裡進人了?
我立刻檢查了一下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
我給王姨發了條微信。
「王姨,您今天來過我這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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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五分鐘,回了語音,語氣特別地理直氣壯。
「哦,小程啊,我下午看你窗戶沒關,怕下雨飄進來,就拿備用鑰匙開門幫你關了一下。順便看你空調開那麼低,就幫你調高了一點,省點電。還幫你把花澆了,你看王姨對你好吧?」
我聽著那段語音,了手機。
幫我關窗?今天是大晴天,天氣預報說未來一週都不會下雨。
一火氣衝上頭頂。
但我的教養讓我沒法在微信裡跟吵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覆:
「王姨,謝謝您的好意。但這是我的私人空間,我不希在我不知的況下,有人用備用鑰匙進來。下次如果有什麼事,請您提前通知我一聲,好嗎?」
我儘量讓自己的措辭顯得客觀又禮貌。
的微信,這次隔了很久才回。
只有一個字。
「好。」
後面跟了一個微笑的表。
看著那個表,我一點都笑不出來。
我知道,樑子算是結下了。
從那天起,我每次出門前,都會用一頭髮,以一個特定的角度,卡在門裡。
這是個很老套的辦法,但很有效。
3
和王姨那次「微信鋒」後,消停了一陣子。
沒再來「查水錶」,也沒再幫我「澆花」。
我們倆在樓道裡到,臉上的笑容也淡了許多,就是那種程序化的、皮笑不笑的表。
我也懶得跟多廢話,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
我以為,只要我不惹,不惹我,這一年就能相安無事地過去。
我太天真了。
大概過了一個月,一個週六的晚上。
我正在客廳看電影,聲音開得不大。
忽然,隔壁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這棟樓的隔音本來就不好,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是王姨的聲音,尖銳,高。
另一個是個年輕孩的聲音,帶著哭腔,一直在辯解。
「我跟你說了多遍了!不準在屋裡養寵!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王姨在吼。
「王姨,我錯了,但我家咪咪很乖的,它不會抓東西的……」孩的聲音聽起來很委屈。
「乖?你看看這沙發!這上面是不是貓?還有這窗簾,底下這塊是不是被它抓的?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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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賠,我賠還不行嗎……」
「賠?你說得輕巧!這沙發是我兒子結婚時買的,進口皮的!你賠得起嗎?押金我一分錢都不會退給你,你還得再給我三千塊!不然我就報警!」
接下來就是孩抑的哭聲和王姨不依不饒的數落。
我關掉電影,坐在沙發上,聽得一清二楚。
心裡一陣發冷。
為了幾貓和窗簾上的一點,就要人賠三千?還要扣所有押金?
這已經不是刻薄了,這是敲詐。
我忽然想起來,中介之前提過一。
說我隔壁那個孩,比我早搬來半年,也是個好的姑娘。
看來,也快到期了。
王姨這是在為退租做鋪墊呢。
這場鬧劇持續了大概半個多小時。
最後,以孩的不斷道歉和承諾賠錢告終。
王姨似乎是滿意了,我聽到「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