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到哥哥臉上帶著傷,有些生氣:「到底什麼事兒!你倆為啥瞞著我!」
哥哥滿不在乎的說:「沒多大事兒,之前劉家想佔咱們家的地,我跟媽沒同意,這不過年就來找晦氣麼。」
他一說這事兒我就想起來了,我家的地荒著,媽媽把地借給了村裡的老寡婦,本意是幫扶一下老人家,結果劉家的是搶過去種,我家不同意,為了這事已經吵過好幾回。
我抓了木就要衝出門,哥哥攔腰抱住我:「彆氣彆氣,咱們好好過年,過完年再收拾他們。」
我一聽後面再算賬才消氣,但還是抱怨了一句:「那也不用把我關起來啊。」
媽媽打了我一下:「兩家人打架萬一把你到了怎麼辦!孩子家家怎麼總想打架!」
我扭開臉不應聲,哥哥去簡單理了一下傷口。
我們一家三口坐在電視機前接著看春晚。媽媽和哥哥一左一右的坐在我旁邊,此刻我一點都不擔心他們會害我,我只覺很安心。
哥哥往我手裡塞了很多砂糖橘:「吃吧,砂糖橘殺手。」
我瞥了他一眼,給他抓了一把糖:「吃吧,李狗蛋。」
哥哥手我頭髮:「怎麼跟哥說話的,沒大沒小!」
我呵呵一聲,掰開砂糖橘炫裡。
哥哥沉默了一下,低聲問:「你上次跟我打電話,為什麼非得要那一萬塊錢。」
旁邊的媽媽生氣的提高聲音:「現在提這個幹什麼?就不能好好過給年嗎!」
哥哥忽然緒發了,他大聲喊:「現在不聊什麼時候聊?!你要帶著憾去死嗎!」
媽媽迅速紅了眼眶,低頭掩蓋了緒,忽然起說:「我去給你們洗點蘋果。」
我有點懵,不明白哥哥為什麼忽然發火,更不明白媽媽為什麼要避開。
一週前,媽媽跟哥哥在回來的路上,我打電話跟哥哥借一萬塊錢。
我再三懇求,哥哥也沒同意。
本來這事到此已經結束了。
媽媽搶過哥哥的電話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不懂事,只知道跟哥哥索取,哥哥今年被裁員了,我還跟他要一萬塊。
本來兄妹間借錢週轉很正常,但媽媽一替哥哥出頭,我就很委屈,忍不住在電話裡跟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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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話裡跟大聲喊:「我又不是棒槌!我要知道我哥被裁員,我本不會開口借錢!」
「還有我什麼時候只知道跟哥哥索取了?!他買房差五萬塊錢,我自己手裡沒錢都出去給他借!」
「這五萬塊我到現在提過一句沒?!」
「你為什麼就那麼偏心啊!」
媽媽回了句我從小就不懂事,哥哥從小就吃虧。
我特別心寒,忍不住跟在電話裡大吵特吵:「你說你沒偏心,去年我跟你說要吃炸,你不做。哥哥一回來,你就給他做鹽水烤!你就只記得哥哥吃的!」
「你就只哥哥!你還生我幹什麼!」
我喊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誰知道掛了電話沒多久,他們倆就墜崖了。
這幾天,我無數次被愧疚淹沒。
我總會想,如果我不跟媽媽吵架,說不定他們就不會墜崖。
哥哥還在等我的答案,我認真的告訴他:「哥,我要知道你被裁員我肯定不會跟你開口借錢的。」
我看了一眼廚房,低聲音在他耳邊說:「我想給媽買個大金鐲。」
哥哥很驚訝:「你怎麼忽然想起給媽媽買大金鐲了?」
我憂傷的瞪他一眼,混蛋哥哥真的是一點都不關注媽媽:「媽這麼多年一直唸叨爸爸說要給買金鐲子,十年了都沒有買,年年唸叨。我就想著過年給買個金鐲子,讓高興高興。」
哥哥掏出手機,悶聲問我:「那個金鐲子多錢?」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一萬三。」
哥哥氣笑了:「合著你就只有三千塊,就盯上了我這個冤大頭了!」
「拿著我的錢去孝敬咱媽!你可以啊,李蓓蓓!」
我討饒的說:「我這不忽然想買嘛,我要早點想買我就自己存錢了。」
哥哥的眼裡暈出水,他低頭快速了,手上作了一下。
叮咚一聲,我的支付寶到賬兩萬塊!
我驚訝了:「謝謝哥!你太大方了!」
哥哥看著我笑:「有什麼大方的,我的錢就是給你跟媽媽花的。」
我現在手上差不多三萬塊,我們一起在某東上給媽媽挑了一款金手鐲,第二天就能送到。
媽媽在廚房呆了很久,出來後緒已經平靜多了。把水果放在我面前,全是我吃草莓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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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握著我的手,非常認真的說:「蓓蓓,你跟哥哥在我心裡是一樣的。」
「媽媽一樣都疼的。」
我敏銳的發覺,媽媽在這個春節反覆的對我表達意。
難道是墜崖前的那個電話了的心結?
我小時候聽龍婆說人死後,如果滿足了的憾,就能安心的走。
我輕聲問:「媽媽,你的憾是什麼?」
媽媽留不捨的看著我:「媽媽的憾太多了。」
我沒再問,只是抱了抱。
春晚播放完後,我們一家三口打了一會牌,媽媽和哥哥都有些累,半躺在沙發上昏昏睡。
我躡手躡腳的把桌上的飯菜收進廚房,眼角餘瞄到窗戶的倒映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