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發在網上的視頻了mdash;mdash;
84 歲的爸爸給 104 歲的夾了一筷子菜,配文:
【孝順從來不是什麼驚天地的事。】
我一眼就認出了角落那個巍巍、還沒上桌的影。
評論道:【這桌菜是誰做的啊?好難猜哦!】
弟弟生氣了,刪了我的評論。
可媽媽已經看到了。
這是第一次意識到,兒子真的沒法共母親。
所以,第二天,媽媽背上我上學時留下的舊書包,裡面裝著所有的家當,來投奔我。
1
我媽在我這兒歇了還沒半天。
我弟趙曉強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電話接通後。
沒有半句寒暄,全是問罪。
「趙聽薇!你趕把媽給我送回來!」
「氣得躺在床上了,爸的高也犯了,你是不是非要死他們才甘心?」
我看向我媽。
只見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小口小口地啃著。
聽到趙曉強的聲音,啃蘋果的作停住了。
下意識地繃。
目投向手機,帶著不不願對我搖了搖頭。
趙曉強的命令還在從聽筒裡持續不斷地湧出來。
彷彿他才是這個家的大家長。
電話那頭,他久久沒等到我的回應時。
更加不耐煩了起來:
「你聽見沒有?一個小時之,必須把媽送回來!」
「家裡都什麼樣子了,你倒是躲在外面清凈!」
我終于開口:
「家裡怎麼了?」
「怎麼了?沒人做飯,沒人打掃,要翻人都沒人應!」
「爸的降藥放在哪兒都找不著!你說怎麼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
彷彿這些都是我媽天經地義的職責,是欠這個家的。
「趙曉強。」
我打斷他。
「你四五十歲了,不是四五歲。爸八十多了,不是八歲。」
「一百零四歲,確實需要人照顧,但這個人憑什麼是媽?也年紀很大了,不是一個可以無限使用的機人。」
趙曉強在那邊似乎愣住了。
好半天才出一句。
「你hellip;hellip;你這是什麼話!」
「是我媽,是爸的老婆,照顧家人不是應該的嗎?你出去了幾年連孝道都忘了?!」
孝道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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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笑一聲。
這笑聲像踩了他的痛。
他當即惡狠狠地咆哮起來:
「趙聽薇你別太過分!我告訴你,趕把人送回來,不然有你好看!」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屋子裡恢復了安靜。
靜得能聽見我媽張的呼吸聲。
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惶恐和愧疚。
張了張。
似乎想說什麼「要不我還是回去吧」之類的話。
我沒給這個機會。
走過去握住冰涼的手說:
「媽,別怕,有我呢。」
哆嗦著,最終什麼也沒說。
只是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蘋果上。
2
我弟看電話沒用。
很快就發了第二攻擊。
晚上,我的手機開始被各種陌生資訊轟炸。
朋友發來連結。
我點開一看,是我弟新發的一條視頻。
這次他換了策略。
視頻的開頭,是他那間被他自己弄得七八糟的客廳。
沒洗的碗筷堆在水槽裡,沙發上扔滿了服。
茶幾上是煙灰和瓜子殼。
鏡頭搖晃著對準我那一百零四歲的。
老人家正茫然地坐在椅子上,裡唸叨著什麼。
然後,鏡頭一轉。
對準了我弟趙曉強那張掛著淚痕的臉。
他雙眼通紅,聲音哽咽。
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控訴。
「各位家人們,我真的沒辦法了。」
「我姐姐為了圖我媽那點養老金,把我媽從家裡騙走了起來。」
「現在家裡年邁的,和患有高的爸爸沒人照顧,我一個男人又要上班又要顧家,實在是分乏hellip;hellip;」
他講得聲並茂。
「我不是要指責我姐姐,我只是hellip;hellip;只是太想我媽了。」
「媽,你要是能看到這個視頻,快回來吧,家裡不能沒有你啊!」
視頻的最後,他放出了一張我的照片。
雖然關鍵資訊和眼睛部位打了碼。
但悉我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還暗示我已經遮蔽了所有家人的聯係方式。
他走投無路,只能求助于網路的力量。
甚至在視頻結尾附上了一句:
【我已經報警了,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道。】
這條視頻比上一條更煽。
上一條是溫脈脈的孝順。
這一條則是家庭倫理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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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相識的街坊跳出來痛斥。
說弟弟趙曉強從不缺席的生日。
但我每年都不在,過年也不回家。
態度簡直高下立判,我就是個白眼狼。
有了人的佐證,評論區直接炸了。
【這姐姐是瘋了嗎?為了錢連媽都?】
【弟弟太可憐了,一個人撐起一個家,還要被姐姐這麼搞。】
【誰知道這個的是誰啊?太惡毒了!】
【報警!必須嚴懲!這種人不配當子!】
不知道是誰洩了我的資訊。
無數的「正義網友」開始對我進行鋪天蓋地的網路暴力。
我的社賬號、手機號碼裡。
辱罵和詛咒像水一樣湧來。
我媽也看到了那條視頻。
坐在我對面,渾發抖。
裡反復唸叨著:
「他怎麼能這麼說hellip;hellip;他怎麼能這麼說啊hellip;hellip;」
我走過去,關掉的手機。
平靜地看著:
「媽,你信他,還是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