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弟弟的智商真的堪憂。】
趙曉強並不知道背後的手機裡彈幕都快把他罵翻了。
他只惱怒地吼道:
「你掙多錢關我屁事!你現在就是拆散我們的家庭!就是不孝!」
「孝?」
我迎著他的目,一字一句地問。
「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都答得上來,我就承認你比我孝順。」
我頓了頓,提高了音量。
確保每一個人,包括直播間的觀眾都能聽清楚。
「第一,你上次給媽買服是什麼時候?不是用媽給你的錢買的,是你自己掏錢買的。」
「第二,媽的生日是幾月幾號?歷歷都行。」
「第三,媽有偏頭痛和關節炎,的藥一天吃幾次,一次吃幾片,你知道嗎?」
面對這一連串的問題。
趙曉強張口結舌,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他的臉一時間難看無比。
眼神躲閃,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我媽。
他怎麼可能知道?
在他眼裡我媽只是一個做飯、打掃、帶孩子的工人。
工是不需要新服的。
工是沒有生日的。
工更是不需要被關心健康狀況的。
跟著一起來的幾個叔伯眼看況不妙。
趕出來和稀泥。
「哎呀,薇薇,一家人,何必呢?」
一個叔叔說。
「你弟弟也是關心則。」
「家和萬事興嘛,快讓你媽跟我們回去吧,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另一個伯伯也附和道:
「是啊,你媽都這麼大年紀了,哪有跟兒子分開住的道理?」
「兩口子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就別在中間摻和了。大度一點,讓你媽回去,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爸也抑著怒火,對著我媽喊道:
「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沒輕沒重!」
「說出去也不嫌丟人!」
幾十年來。
我媽就是被這些前後夾擊的論調綁架著彈不得。
但這一次,不等我開口。
一直沉默著,像個局外人一樣的我媽。
突然說話了。
6
聲音有些沙啞。
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異常堅定。
「我不回去。」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上。
我媽慢慢地抬起頭,迎著所有人的目。
這是第一次在這麼多「家人」面前沒有選擇退。
「我在那個家,做了幾十年飯,生了兩個孩子,伺候了兩代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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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微微抖。
「我連名字都沒有。」
「趙曉強他爸,我『哎』。趙曉強他,我『那個誰』。趙曉強長大了,跟他爸一樣,我『哎』。」
「飯做好了,他們喊『哎,吃飯了』。服臟了,他們喊『哎,把這個洗了』。」
「現在。」
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的力氣。
「我不想再當那個『哎』了!」
我看著佝僂的背,開裂的手。
遍佈皺紋的皮,還有花白的發。
鼻尖一酸,心疼得無以復加,險些落下淚來。
整個客廳裡是死一般的寂靜。
趙曉強、我爸,還有那幾個叔伯。
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媽。
彷彿第一天認識。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快速滾到了看不清楚的地步。
【哭了hellip;hellip;阿姨太苦了!】
【『我連名字都沒有』,這句話聽得我心都碎了。】
【支援阿姨!離開那個吸鬼之家!你不是『哎』,你有名字!】
我媽的腰桿似乎比平時直了一些。
「我李秀蘭,不想伺候你們一家子了!」
我爸和我弟的臉難看到了極點。
輿論戰徹底失敗。
他們沒想到,一向逆來順的我媽。
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爸三步並作兩步上前。
拉起我媽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我管你什麼哎不哎的,反了天了你!跟我回去!」
我弟也猛撲過去。
「對!!叔叔伯伯們,把帶走!」
我一把抱住,說什麼也不肯讓他們帶走我媽。
幾個叔伯如夢初醒。
都一起過來幫忙拽我媽。
一時間,場面作一團。
只是他們終究是男人,我看著我的手被蠻力掰開。
被推倒在地。
我媽含著淚,被拽著頭髮拖走。
彈幕們都瘋了,著無能為力的心酸。
【怎麼辦啊,們這是在哪?誰去救救們!!】
【我天不要啊,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打破了局面。
「你們在幹什麼!」
7
是我的老公,後還帶著警察。
是的,早在他們登門的時候。
我就意識到我和母親勢單力薄。
肯定對付不過一群男人。
這樣萬一哪方沒能及時趕來。
也還有另一方能兜底。
好在一切都來得剛剛好。
警察顯然也很震驚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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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執法機關的威下。
趙曉強和爸爸叔伯們不得不放開了手。
無比怨毒地灰溜溜地走了。
我鬆了一口氣,扶著驚魂未定的我媽坐下。
但我知道,事遠沒有結束。
果然,幾天後,我收到了一張法院的傳票。
我爸那邊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申請認定我媽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
訴訟理由寫得冠冕堂皇:
李秀蘭士年事已高,神狀態不穩定。
輕易兒趙聽薇蠱,做出離家出走等非正常行為。
已無法正常判斷和理個人事務。
請求法院指定其丈夫,也就是我爸為的法定監護人。
他們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只要我媽被認定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
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掌控的一切。
包括名下那點可憐的存款和退休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