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握著我的手在旁邊寫了一行紅小字:「姜離學會服紀念日!」
5
此時,我看著他襯衫上釘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紐扣。
不免有些汗。
想要摘下來找個機會重新訂。
卻忘記自己已經死了。
我的手指像是明的,穿過了那枚扣。
我死了,我和秦九川的孩子也死了。
我緩緩低了頭,看著變鬼魂的自己。
我的肚腹仍是隆起的。
可是里面,再不會有胎了。
「秦九川hellip;hellip;」
我喃喃地喊他名字,想像從前了委屈時那樣,不管不顧孩子一樣地哭。
卻又哭不出來,甚至,連眼淚都沒有。
我再次出手,委屈地想要抱他。
可整個人卻從他的穿了過去。
「這次回香港,只為了一件事。」
從下飛機就沒有說話的秦九川,忽然開了口。
「到底是什麼大事,能驚秦爺您hellip;hellip;」
「是啊九爺,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圍在他邊的眾人,個個面驚惶不定。
秦九川緩緩抬起手,輕輕著襯衫上釘得歪扭的扣子。
他聲音平和,一字一句沉聲道。
「三年前,我娶了妻。」
「兩天前,失蹤了。」
秦九川指節用力,驀地抬頭看向面前眾人。
他臉凝霜一般森寒,眸底卻翻攪著云波詭譎的戾氣。
「失蹤時,還懷著七個月的孕。」
秦九川說到這里,竟是薄微微勾出了一抹笑意。
他的聲音越發地輕了幾分,甚至稱得上平和。
「第一件事,把人給我全須全尾地找回來。」
「第二件事,找出來是誰做的,我秦九川,要親手了他的皮。」
6
秦九川從那輛普通的黑大眾上下來時。
天已經快亮了。
他沒有換服,還是那一廉價舊。
也沒有帶人,就他一個兒。
在這致的雕花鐵門前寥落站著,很有些落魄的樣子。
我隨著他從車上飄下來,有些瞠目結舌地著面前的「豪宅」。
原來,這就是我親生父母的家啊。
大門打開,秦九川走進去時。
我看到了一個很年輕漂亮的姑娘,抹著淚快步迎了出來。
我愣住了,盯著那姑娘不放。
這就是爸爸媽媽說的那個,甄珠的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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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想到,竟會生得這樣漂亮。
我傻傻地定在原地,直到秦九川走到他們面前。
我不得不隨著那一吸力,也跟上前。
「姐夫。」
甄珠紅著一雙眼,哽咽著喚了一聲后,眼淚就紛紛跌落了。
我不由得張大眼,看得目瞪口呆。
怎麼會有姑娘哭起來也這麼好看,又招人心疼的。
不像是我,遇到事兒了欺負,只會孩子一樣哇哇地哭。
哭得收不住時,眼淚鼻涕都抹在秦九川服上,毫無形象。
我忍不住去看秦九川。
他那張臉仍是平靜無波,只是禮貌地看了甄珠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岳父岳母怎麼樣了?」
「聽說姐姐失蹤的消息后,媽媽當時就昏過去了hellip;hellip;」
甄珠小聲哽咽:「爸媽在里面等著呢,姐夫,我領您進去吧。」
「好,勞駕。」
秦九川跟上甄珠,往主樓走。
甄珠轉過,抬手眼淚時,腳下不小心崴了一下。
我看到秦九川手,穩穩扶住了:「小心。」
甄珠連忙站穩,臉頰微紅,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道謝:「多謝姐夫。」
7
秦九川抬手示意帶路。
走兩步繞過一棵花樹,我就看不到他的影了。
可我不想再跟上去。
又有點氣惱,怎麼做了鬼,還是這樣小心眼生氣。
但我如今耍小子也沒用。
秦九川看不到,覺不到,當然也不會哄我。
而我的魂魄,也離不得秦九川很遠。
我悶悶不樂跟著他們進了主樓。
秦九川坐下后。
我盡可能離他遠一點,郁郁地蹲在了一個花瓶邊,開始咬自己的指甲。
對于親生父母,其實我心里并沒太深的執念。
一是因為時間太久真的淡忘了,而且我被打壞了頭之后,想法就特別的簡單,一筋。
二是因為,我潛意識里好像就覺得,父母應該也不會想要一個傻子兒。
畢竟他們的養這樣漂亮,又討人喜歡。
8
「久川,我們家寶兒,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
我媽媽巍巍抓住秦九川的手,滿頭的白發,雙眼哭得紅腫。
殷殷地著秦九川,眼淚滾滾地落。
「這孩子,問什麼都不肯說,只說自己過得好,你對好。」
「可我心里知道,從小被人拐走,怎麼可能不吃苦不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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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爸想著,念著,二十年了,好不容易盼到回家hellip;hellip;」
「怎麼好好的,就失蹤了呢。」
「還懷著寶寶呢,也不知道這兩天在哪里,吃不吃得飽,睡不睡得好。」
不停地碎碎念著,直到我爸爸打斷:「好了,你問這麼多,讓久川怎麼回答。」
甄珠也上前,扶了坐下。
握著甄珠的手掉淚,甄珠也無聲地哭。
我不知什麼時候,飄飄起,到了和爸爸的面前,跪了下來。
這麼近的距離,我看到那張麗的面容上,滿是憔悴和傷神。
我看到爸爸眼底渾濁的淚。
甚至還有甄珠,的哀戚,也是那般的真切。
「媽媽,爸爸hellip;hellip;」
親眼見到生父母,和隔著長長的電話線,到底是完全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