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江呈帶他出去玩了一圈,回家之后,江子瀾理直氣壯地說:
「我不要你做我的媽媽了,我要夏織阿姨做我媽媽。
「你不配做我的媽媽!滾出去!這是我家!」
10
笑笑私底下問過我,可不可以不和江子瀾做朋友,不喜歡他。
「當然可以。」我對此無所謂,但還是有些稀奇,「你為什麼不喜歡他?」
笑笑是大氣的小孩,很明確地表示對另一個人的厭惡,大多時候都是無。
「他傷害過你。」笑笑的語氣平淡無波,「你每次見到他都很難過。」
我愣住。
「他明知道你難過,卻還要反復出現在你面前。」笑笑說著,低下頭,有點悶悶不樂,「我能打他一頓嗎?」
「那個大人我暫時還打不過,只能打贏江子瀾。」笑笑想了想,「媽媽你能送我去學武嗎?」
「我會變得很厲害,媽媽,我會保護你的。」
我答應送笑笑去學了武。
學得特別認真,師傅說,你家笑笑比好多大孩子都能吃苦。
我想起江呈曾經指著我的鼻子嘲諷我:「你這樣的人,有誰會你?」
不是的,江呈。
我,笑笑也我。
而今,我自己也我。
11
江呈偶爾會出現,每次都是風塵仆仆地來,在我店里坐一會兒,點兩個菜,吃完了,就接江子瀾回家。
左鄰右舍都在問,江呈是不是在追我。
他們不知道江呈是我的前夫,只知道有個鉆石王老五在追求我這個離過婚有小孩的中年婦。
我每次都笑著否認:
「人家沒眼瞎,哪看得上我。
「他是來接小孩的,不是來追求我的。」
若在以前,我會猜測,江呈這些行為背后到底是什麼目的。
但現在,我對他沒有丁點的好奇心。
他來抑或走,我都不在意。
12
我偶爾會想,江子瀾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玩膩這種「討母親歡心」的無聊游戲。
他已經在這座沒有海洋館沒有游樂園沒有大商場的小鎮待了快三個月了。
可能「得不到的才顯得珍貴」這種劣深藏于每一個人的骨子里,連小孩也不能免俗。我越是對他冷淡,他就越是要上來。
他臉上常常出落寞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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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溫地牽著笑笑的手的時候。
在我彎腰為笑笑整理擺的時候。
在我神神從廚房端出特意為笑笑準備的小甜點的時候。
可是每當我看向他,他就會一掃孤寂,對我出甜甜的笑來。
人的喜好總是隨著變化的。當我疼這個孩子時,他被輕輕嗑了了,我都要難好半天。
但現在,我哪怕明知他在故作堅強,我也沒什麼覺了。我甚至會想,他怎麼還不離開呢,他留在這里,真的,好煩吶。
我不討厭他,我只是,不再喜歡他了。
13
初夏已至,散學典禮之后,暑假就正式開始。
那天我照常開店,一直到晚上關門,都再沒出現江子瀾的影。
我只當他終于膩味了無聊的游戲,打算好好回歸自己的份,去做一名金貴爺。
傍晚回家時,卻發現他捧了一個致ťŭṪŭ的蛋糕盒子,乖巧地坐在小院門口的臺階上。
江呈也陪著他一起。
邊還放著幾個禮品袋。
父子倆出的值引得過路的行人紛紛投來驚艷的目,但他們只專注眼前。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了。」
「我們特意陪過生日,還準備了這麼多禮,媽媽會高興嗎?」
「會的。」
江子瀾聞言,便抿了抿,臉上出期待的笑容。
他穿著很正式的小西裝,特意打扮過。但天氣悶熱,他或許是等了太久,額前有些許的汗意。
又或許,他不是熱,只是緒有點激。
我在不遠,停下腳步。
笑笑卻是腳步毫未停,徑自走到父子倆面前,脆生生地開口:「你們弄錯了,媽媽的生日不是今天。」
「你胡說!」江子瀾已經很再直接和笑笑對上。他知道我疼笑笑,不想惹我反,平時都是盡量避開和笑笑相。
但此時,他卻激烈地站起來,大聲地反駁:「媽媽的生日就是今天!和我是同一天生日!我才不會記錯!」
江呈看到我,也跟著站起。不說話,臉上卻有期待。
「林梔。」他喚我的名字,生疏笨拙,「生日快樂。」
我走過去,一邊出鑰匙,打開小院的鎖,一邊平靜地看著他:「忘了告訴你,我現在改過別的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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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我又說:「不過這種小事,應該和你沒關系?」
14
我以前,很喜歡過生日。
是個特有儀式的小老太,每年我生日,會給我準備一大桌菜,一個漂亮的蛋糕,一份致的禮。
家中只有我和兩人,但并不冷清。
不好,不能長途奔波。但我上大學之后不能在家過生日,每年到這個時候,都一定要千里迢迢飛去我在的城市,陪我吹蠟燭,吃蛋糕。
活著的時候,我從來不寂寞。
那年我生日,照舊飛過來陪我。
當時我懷著江子瀾,已經是孕晚期。我怕擔心,孕期的所有難都瞞著,也對撒謊,說江呈對我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