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吵醒江子瀾,就在外面歇下了。
寂靜的夜,我枯坐在窗前,坐了很久很久。
我想起臨死前,拉著我的手難過地說,要是以后沒人對我好可怎麼辦?
,我不再喜歡過生日了。
16
出于禮貌,我讓父子倆進了屋,給他們倒了水。
笑笑取過柜子上的日歷,指著其中一個被紅圈圈劃出來的日期:「這才是媽媽的生日。」
江子瀾無措不安地看著我,眼角漉漉的,想說話又不敢。
他們父子倆真像,從容貌到言行,真的一模一樣。我大抵是只出了個肚皮,所以江子瀾上找不到半分和我相似的地方。
江呈將那些禮堆砌在空閑的角落:「這次是我疏忽,下次——」
「下次,也不必再準備這些。」我打斷他,「下次,也不必再來。」
江呈背對著我,僵,好半晌,他才轉過來:「抱歉,我能和你單獨聊聊嗎?」
多難得,這句話居然會從他的里跑出來。
我給兩個小家伙調了一杯甜飲,又把電視打開,調到兒頻道,這才帶江呈去了院子里的涼亭。
「這里很漂亮。」江呈作間竟有些拘束。
「謝謝夸獎。」我開門見山問他,「你有話請直說。」
「我看你邊目前也沒有別的男。」江呈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跟我復婚?」
我盯著他,不語。
江呈有點狼狽地移開視線:「我只是覺得,還是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
「子瀾最近子變了很多,不像以前那麼任驕縱了。所以——」
「你沒和夏織小姐結婚嗎?」
江呈愣住。
「當年,所有人都跟我說,才是與你相配的妻子,江子瀾的母親。
「你雖然沒直接跟我說過這話,但我想你應該也是贊同的。
「所以我主把位子騰出來了。
「怎麼?你們最后還是沒有在一起嗎?」
江呈不住我的視線,手無意識攥又松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和你,也是過去的事了。」
「但我們有一個孩子。」
「那又如何呢?江呈,不要再拿別人做借口了。」
「以前是夏織,現在是江子瀾。」我笑了笑,低聲道,「承認你對我也有這件事,有這麼難嗎?」
Advertisement
17
我以前會想,在江呈眼中,我到底是有多拿不出手,才讓他如此于承認。
喜歡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藏。就像我從不說我江呈,但緋紅的耳廓和急促的心跳早就將我暴無。
我和江呈的婚姻,足足四年。
我雖然有一點討好型人格,但他若是從沒給過我一希,我堅持不了四年。
他什麼時候對我有了喜歡,又究竟有幾分喜歡,我不清楚。
我只是繼承了那輩人的習慣,東西不好,第一反應不是丟掉再換,而是補補,盡量用下去。
對婚姻,也是如此。
我想著,江呈或許對我也不是那麼厭惡,那麼我再努力一點,這段婚姻是不是就能好一點?
我拼了命地想從蛛馬跡中發掘他對我的意,再試圖把這零星的意聚攏在一起,希它們能照亮我前行的路。
后來我把前路照亮了。
這條路,崎嶇、坎坷,充滿了讓人生理不適的惡臭。
這些意不夠維持我繼續走下去,也不能給我帶來毫溫暖。它只能讓我越發清晰地明白,這段婚姻究竟有多不堪。
「我以前會想,是不是你的道德比較強,不能接自己上除了夏織之外,別的人。
「后來又覺得,若你真的道德這麼強,又怎麼可能在明知自己已經結婚之后,還和初曖昧不清。
「其實你就是自私罷了。
「你就連想找我復合,都要打著江子瀾想念我的借口。
「可是江呈,我們已經離婚四年了。」
江呈艱難地咽了口唾,啞著嗓子問我:「所以,我遲了,對嗎?」
「不是遲了。」我輕輕嘆一口氣,「只是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江呈,往前看吧。」
江呈抬手,捂住眼眶。
我知道他的驕傲。
看到他狼狽,我也并不覺得爽快。
所以我靜靜起,將這一方小天地留給他。
離開前,他手,揪住我的擺。
很用力,指節泛白,青筋凸起。
他瘦了很多,上多了一怎麼都藏不住的頹靡,我聽到他抑地嗚咽,看到他抖的肩膀。
「以后,不要再來了。」我說,「回到自己的生活圈去吧,帶著江子瀾一起。」
我扯回自己的擺,平:「忘了跟你說,我現在的生日,是我和你的離婚紀念日。」
Advertisement
那天也是我撿到笑笑的日子。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我想換個生日。于是我們一起決定,把那天,當做新生。
「就當是你提前送我的生日禮。送我一份清靜吧。」
「江呈,謝謝你。」
18
江呈走了,帶著江子瀾一起。
他什麼都沒說,江子瀾卻猜到了,走之前,死死抱著我的不肯松手。
他哭得很慘,聲音又尖銳又嘶啞,滿臉通紅,噎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厥過去。
「我不走,你放開我,我要媽媽——」
他拼命掙扎,哀求我。
「媽媽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以后會很乖很聽話,我不會再讓你傷心的,你別送我走!
「爸爸你是騙子!你說過媽媽會原諒我的!大騙子!大壞蛋!你走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