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下鄉時，爺要求爸爸把工作給叔叔，「你是老大，弟弟子弱，要照顧弟弟。」
知青大返城，爸爸求爺和叔叔讓我回城讀書。
叔叔關了門不讓進，爺一個勁地哭。
「你是老大，家里實在太小，你要諒弟弟。」
只有姑姑，原意收留我。
后來，我家的日子好了，爺上門，「你是老大，富裕了別忘了弟弟。」
01
叔叔和嬸嬸在吵架。
「咣當」一聲，嬸嬸把鐵桶摔到了地上。
「柳小慶當初我嫁給你，可沒人跟我說過，還要幫你養侄。
「我們兩個人工作，六張吃飯，哪還養得起閑人！
「你要把留下，那我回娘家！」
爺爺氣得跺腳。
「大慶，你是要你弟弟這個家散了！」
手帕著眼淚。
「大慶，別怪你弟弟。
「我們知道你難，你弟弟也難。
「家里就兩間房，我們住一間，你弟一家四口住一間，哪里還有地方？」
爸爸臉都白了。
仍是固執地拉著我一起給爺爺跪下。
「青青，你快給爺爺磕頭，求他們讓你留下。
「爸、媽，青青的學費還有的口糧我和媽會負擔，你們讓睡廚房地上就行。」
爺爺眼看爸爸不聽他們的，失地關了院門。
天漸漸變黑。
陣陣飯菜香傳來。
明明房子里住的是我的親爺爺親親叔叔，可沒有人管我和爸爸不，冷不冷。
最后，還是對面的鄰居給我們塞了兩個蛋。
我聽到爸爸稱對方為王嬸。
王嬸一臉抱歉：「大慶，當年你王叔不在家，你幫我們家從煤站把煤拉回來。別嫌棄，我家口糧也不富裕。」
爸爸很激地道謝，把兩個蛋都塞給我。
和爸爸站在外面大半天，我手都被凍僵了。
爺連碗熱水也沒給。
這唯一的溫暖，還是鄰居給的。
我塞一個給爸爸：「爸爸，你也吃。」
爸爸著我的頭，「我不，青青你快吃吧。」
哪里可能不呢？
我們下火車已經十個小時，一口水都沒喝上。
我知道爸爸是想省給我吃。
我直接將剝好的蛋塞到他里。
蛋很好吃。
我小口小口的咬，卻還是很快吃完。
隔著院墻，我聽到收碗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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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一酸，「爸，我們回去吧。」
爸爸不答應。
「青青，我和你媽媽吃苦沒關系，不能讓你也一輩子留在北大荒。」
我低下頭，聲音哽咽。
「爸，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城里教育好，考大學更有希。
「可是，爸爸你也看到，叔叔和爺并不歡迎我。
「就算我勉強留下，也沒法靜下心來學習。」
爸爸看著閉的院門沉默很久。
「好，我們回家。」
02
聽到我們要回家。
閉的院門總算開了。
爺爺出來。
塞給爸爸十塊錢。
「大慶，別怪爸媽，我們也沒很無奈。」
爸爸慘笑。
「我諒你們的無奈，諒弟弟的弱，不能下鄉吃苦，可是你們回報我什麼？」
許是想到這些年吃的苦，爸爸那麼高大的人，蹲下來捂著臉，無聲地流淚。
爸爸是男子漢，是家里老大，有委屈也往肚里咽。
我是小孩子，就沒那麼多顧慮。
我大哭，引來了遠近鄰居。
「爺爺，你們是不是忘了，叔叔的工作，是我爸辛苦考上的？
「他明明不用下鄉，是你們他把工作讓給叔叔。
「你們許諾，讓叔叔每個月把一半工資和糧食寄給我們。
「還許諾等爸爸回家，就讓叔叔把工作還給爸爸。
「事實呢？叔叔除了寫信除了喊苦喊累，就是哭窮。錢一分沒看到，糧食一粒沒有。」
「他再苦再累能有我們累嗎？天不亮就要起來挑糞、挑灰、梨地、除草、收割，最開始時沒房子，只能睡地子，吃米糠。從來吃不飽，生病了，只能扛。」
鄰居們議論紛紛。
「小慶這事不地道啊。」
「柳家老夫妻也太偏心了。」
「大慶老實，他們就欺負他。」
面對左鄰右舍的指責，爺爺更是氣怒。
「柳青，是不是你爸讓你說的？
「柳大慶，你不孝子，我話放在這里，我們以后也不指他，我們有小慶給我們養老。」
：「手心手背都是，我跟你爺爺也不想的，我拿幾個高粱饅頭，你們在路上吃吧。」
爸爸苦笑，「媽，我們不是化子，不是來討飯的。」
他牽起我的手，「青青，我們走吧。」
姑姑聞訊趕來。
「青青去我家住吧，我供讀書。當年若不是哥哥，爸媽也不會讓我讀中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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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問姑姑：「冬生答應了嗎？」
冬生是姑父。
姑姑的笑容有點苦，「我會說服他的。」
顯然，姑父并沒有答應。
爸爸有些猶豫。
姑姑說：「大哥，你不想讓青青留在城里嗎？」
03
姑姑讓爸爸先去家住一晚。
爸爸不想麻煩，連夜回去了。
爸爸離開時，只留下坐車錢，把上的錢都給了我。
姑姑把我帶回家，姑父剛下夜班。
他是第一次見到我。
聽到姑姑說我要留下來讀書，他神不快。
「柳梅，你是不是忘了我家已經有兩個孩子，你把帶回來，吃什麼？」
姑父把一個搪瓷杯摔得碎，碎片掉在我的面前。
我嚇得剛踏進房子的腳又了回來。
姑父擔心的也是事實。
計劃經濟時代，每個人的口糧都是定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