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肺都要氣炸了,卻還是先忍住氣給我媽打了一個電話,如是這般地囑咐了幾句,制定了詳細的除渣計劃。
這一次,我要讓我爸的名聲在學校徹底臭大街。
掛了電話,我去學校小賣部買了一瓶風油,然后便跑到我爸辦公室跟前蹲點。
估著我媽快趕到了,趁課間休息,我爸辦公室里都是人的時候,我在眼皮上點上風油,哭得稀里嘩啦地沖進了我爸辦公室。
我爸喜歡喝花茶,而且最喜歡趁熱喝。
我沖進去的時候,他正端著他的玻璃杯子吸吸溜溜地喝茶。
我瞅準時機,一頭撞在我爸上,讓那杯滾燙的茶水,全澆到他上。
我爸被燙得嗷嗷,人淡如的表象再也裝不下去了,手就要打我。
我靈巧地避開他的掌,一頭又撞在他上,里嚷著:
「你打吧,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是你喜歡的孩子。
「我同學都說有了后媽就有后爸,還說你不我媽,連帶著也不我,我還不信,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爸爸,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都跟你說了,這次的作文比賽對我很重要,我真的很喜歡寫作。就算我沒有天賦,拿不了獎,我試一下也就死心了。
「為什麼,為什麼連我的這點愿你都不愿意滿足,非要讓我把機會讓給高盛呢?
「他已經搶走了我的爸爸,為什麼連作文比賽的資格都要搶走?
「難道因為我是我媽生的,所以我便連參加作文比賽都不配嗎?!」
風油的功效不是蓋的,我哭得淚眼模糊,聲嘶力竭,可憐又崩潰的效果拉滿。
反觀我爸,先是被熱花茶燙到跳腳,又因為慢待我被我揭穿惱怒想要打我,讓外人親眼見證了他人淡如背后的一面。
而在那之后,我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每當他想張口辯解,我便再羅列一個新的罪名給他灌下去。
在外人看來,便是他臉漲紅、心虛氣短、百口莫辯。
這種況一直持續到我媽走進辦公室。
看見我媽,我撲進我媽的懷中,哇的一聲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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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爸爸他欺負我——」
我這一嗓子,原本只是表演,但不知道為什麼,真的喊出來的時候卻還是到了莫名的委屈。
眼前翻涌過很多畫面。
有小時候我爸抱著我認字,給我講故事書……
有我看圖說話得了滿分,爸舉著我興高采烈,說我閨真聰明,長大了要當作家……
但畫面的最后,是我爸抄著紅酒瓶子,照我的頭狠狠敲下。
或許我爸曾經過我,但當我這個親生兒阻了他個人的幸福之路,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舍棄我。
這就是我爸稀薄又自私的。
所以,爸爸再見吧。
我想,這一聲后,我將再不執著于尋找我爸為何不我的答案,而是學會心平氣和地接,這世上并不是父母便天然地子。
我與我爸終究是緣分淺薄。
我媽像我們商量好的那樣,輕聲安我:
「荔荔,這里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爸不是這樣的人。
「雖然你爸不我,但你是他的親生孩子,他怎麼會不想著你好,故意害你呢?」
跟我爸離婚后,我媽在我的建議下好好捯飭了一番。
不但健減,而且還學會了化妝。
再加上離婚之后不用再為我爸那些七八糟的事糟心,心好,整個人看著年輕了好幾歲。
眼前的我媽,一合的職業套裝,心修飾過的妝容,講話也輕聲細語。
與在婚禮上出現的那個憔悴人不同,此時一個善解人意、溫可親的前妻形象被我媽演繹得惟妙惟肖。
我從在場老師們的眼中讀出同一個疑:這還是從前那個母老虎嗎?
我想他們很快就會產生另一個想法: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跟陳老師結婚了就變母老虎,離婚了就溫可人?
這到底是誰的問題。
我爸著我媽,眼中也閃過一驚艷。
我媽的示弱,讓他錯誤地估計了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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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像從前無數次一樣,我媽是來給他撐腰的,他臉上甚至也流出一委屈:「珍,還是你懂我,我都是為了好。」
我大聲駁斥他:「什麼為了我好?!我們語文老師明明說我很有天賦,這次比賽很有可能拿獎,拿獎之后說不定還能保送。你明知道機會難得,卻把這麼重要的機會讓給高盛。你給我說說,到底哪里為我好!」
我爸張口結舌,說不上話來。
我媽轉向語文老師,問我說的可是真的。
語文老師點點頭。
不待任何人反應,我媽反手便給了我爸一個耳。
在場所有人都蒙了。
而我媽再接再厲,撕著我爸的頭發,左右開弓,便是一頓強勢輸出。
「烏王八蛋,老娘哪里對不起你!你說你對我沒,老娘就把你讓給你的!
「老娘不爭不搶,給你面子,你當老娘好欺負?
「欺負老娘也就算了,連親閨你都欺負,你簡直不是人!
「今天讓大家伙給我評評理,有你這樣當爹的嗎?離婚之后,一分養費都不付,一心去替別人養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