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樣的眼神把我從上到下過了一遭后,突然拿起手機,兀自發了條語音。
字字鏗鏘有力。
【欠我的幾萬塊什麼時候還?別人都來催我了!我是家庭條件好,工資也高,不差錢,但你不能一直拖我呀。】
嗨,演一出給我看,實在沒必要。
我笑笑,一言不發,甩甩手走了。
「你站住!」在后喊,三分驚懼,七分氣急敗壞。
我沒理,就跑上前,扯住我的外套。
我盯著的手:「松開,弄壞你賠不起。」
某小眾品牌秋季發布會剛出的定制,價格不菲不說,工期都要等三個月。
「什麼玩意兒?我沒見過的牌子,商場里都不賣!」
我一一剝開的手指,轉走開。
下午,我去找程蕾時,把服搭在了蔣楠楠工位旁的座椅上。
回來時,果不其然,上面多了一大塊洗都洗不掉的墨水,旁邊散落著簽字筆芯。
肇事者別過腦袋,裝看不到。
和多年前,高中的教室里一樣。
我的服、筆袋、書包,被蔣楠楠為首的孩們肆意涂畫。
而我換不起,我得背著寫滿「小賤人」「大傻 B」的書包,忍著他們的嘲笑走進課堂。
我脊椎不好,因為打從那時,我就永遠低著頭。
但這回,可能不一樣了。
這件外套的價格,比蔣楠楠欠的外債還多,足夠讓本就糟糕的人生雪上加霜。
但我并不急于一時。
登高跌重,河出伏流,早晚有雪崩的一天,足以讓償盡自己做的惡。
6
幾天后,一個工作日的晚上,程蕾給我發來一條消息,是蔣楠楠朋友圈的截圖。
圖里拿著一束鮮花,站在一輛帕拉梅拉的車尾,笑逐開。
配文是:【男友的禮,洋桔梗,花語始終如一的。】
我真的無語。
到底在炫什麼?
那明明是保加利亞玫瑰,花語是初。
帕拉梅拉的車牌號 0607,是我的生日。
沒有人比我更悉這位車主了。
唐肖,他追了我半年,每天一束保加利亞玫瑰,開化不了我拒絕他的心堅如磐石。
為了表明態度,我還親自下令,公司上下,誰都不許接唐肖的花,甚至不許保加利亞玫瑰進公司的門。
在蔣楠楠的朋友圈里,這位癡高富帥,了對「始終如一」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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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時,甚至把玫瑰拿到工位,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周圍同事紛紛側目。
蔣楠楠不明所以,依舊一個勁炫耀:「我男友送的,可貴了,非常難訂,上面撒的都是金箔。」
「這……姚總之前說過,公司不讓放這個品種的花。」
笑著翻了個白眼:「姚總?是自己年紀大了,沒男人追,才看不慣我們年輕人談吧。都總了,怎麼不得是個四十來歲的老人?何況,我職時,還說喜歡我。」
看見我這個「喜歡」的「老人」剛巧路過,人群一哄而散。
只剩下蔣楠楠還在侍弄那束花,里嘀嘀咕咕:
「我男朋友,是我高中的學長,認識十年了,家里開公司的。」
沒人聽,但不妨礙表演。
「就是咱們 CEO 見到他,也得畢恭畢敬,鞠九十度的躬!等回頭我們結婚了,我才不用出來打工,管什麼總的狗 P 規矩呢。」
唐肖啊唐肖,你知道自己在別人里這麼威風嗎?
「那怎麼還不結,不能是因為,還沒要到聯系方式吧?」
路過時,我隨口調侃一句,漲紅了的臉。
「你一個戴假貨的,酸什麼酸?」
「是是是,我不配酸,有空請他來公司坐坐。」
我笑笑:「我想看 CEO 向他鞠九十度的躬。」
后來,蔣楠楠的花放到生蟲,被保潔阿姨扔了。
居然跑去保潔室,讓人家賠花上的金箔。
鬧得整棟樓人盡皆知,丟人丟得遍地都是。
7
之后的日子,唐肖的車還是準時停在公司樓下。
副駕駛上不死心地放著保加利亞玫瑰,等不到我,他就把花丟進路邊的垃圾桶。
日復一日。
我每天都在樓上看著,卻從沒出現在他面前。
也是在這個時候,程蕾那邊在啃的一個重要合作方,好死不死,正是唐肖家的公司。
這能是巧合?
鬼都不信!
程蕾一次次邀請他來談合作,唐肖自此在我的公司明正大地出。
而我,CEO,在自家公司里抱頭鼠竄,避之不及。
「學長,中午我請你去吃飯吧。」
與我恰恰相反,蔣楠楠酷在他眼前拋頭面,大獻殷勤,「上次那束玫瑰,我養了兩個禮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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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唐肖毫無波瀾的臉上終于多了一表。
他頓住腳步,挑起眉,略帶厭煩:「你沒扔?」
「為什麼要扔!那花開得多好,我很喜歡!」
唐肖轉了轉手上的腕表,摒了口氣,走了。
蔣楠楠一路跟著:
「學長,我們都好多年沒見了,上次在樓下到你,你我去幫忙扔花,也不和我敘敘舊。今天正好有機會,合作能不能談兩說,我倆的可以好好談談呀……」
一臉殷切地盯著漠然的唐肖,這位活在朋友圈里的「男友」。
與此同時,我從會議室出來,與唐肖撞了個滿懷。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趕快背過裝沒看到,和一旁的助理尷尬地說笑。
「安安……」唐肖才不讓我如愿,了我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