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不住我腳下更快。
他于是惱了，當著蔣楠楠的面，高聲喊出我的大名：「姚安，你給我站住！」
男人壞事兒啊！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笑得訕訕。
他越越近，我終于急中生智：「唐先生，您找我們 CEO 姚總？剛過去，您現在去電梯間還追得上。」
唐肖沉默不語，定定地看著我，像在尋求什麼答案。
片刻，他配合地走過我：「知道了。」
他一張帥臉暗下去，連睫都在落寞，平白惹出人幾分心疼。
剩下蔣楠楠傻子一樣墊著腳張：「哪個是姚總啊，長什麼樣？多大年紀？」
8
當天中午，蔣楠楠以迅雷之勢刪掉了上條朋友圈，換帶著梵克雅寶的自拍特寫。
配文：【爸爸送的禮，賺錢不易，特意囑咐他送便宜點的，把省下的錢捐給福利院小朋友。】
突然裝名媛。
看來，這回是終于要到了唐肖的聯系方式。
事實上，我不是看不上唐肖。
完全相反，我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打從心眼里配不上。
蔣楠楠大話連篇，不值一聽，卻唯有一句，我記到了現在。
「你連給唐肖做狗都不配。」
高中時，踩著我的臉這樣說。
唐肖是我的學長，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份。
他的父親是我們當地著名的慈善家，他以唐肖的名義，捐助了很多貧困小孩讀書。
我就是其中一個，也是讀得最好的那個。
唐肖長我兩屆，我升高二的暑假，他如愿考去了北京的一所知名學府。
他曾像天一樣照進我的世界。
所以他走后，也走了，我的人生便風雨如晦，長夜無明。
后來蔣楠楠開始了對我的瘋狂霸凌，且肆無忌憚。
第一次打我，用鞋跟砸我的眼睛，直到砸得烏青，腫一道。
終于滿意：「天生的 sao 貨，長一雙桃花眼勾引唐肖。我給你打腫，看你再勾引誰！」
其實，幾天前，我也問過，素昧平生，干嘛老針對我。
說就是天生討厭長著桃花眼，勾引男人的人。
打完我眼睛，又踢我肚子，用樹枝我小。
直到打累了，踩著我的頭，說從今往后，一輩子，都要把我踩在腳下。
那年蔣楠楠才十六歲，能懂什麼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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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也才十六歲。
但我明白了，沒有誰能保護誰，人要自己變得強大。
我現在好像夠強大了，可面對唐肖的示，我依舊慫得像一只鴕鳥。
我還記得，那個暑假，唐肖去北京的那天，小小的我混在火車站外的人群中看他。
他一眼就瞥到了我，像是守候多時。
人群嘈雜，清瘦的年扯著嗓子喊，說他在北京等我，讓我一定要去找他。
他滿眼希，憧憬萬分。
但等我真考了縣狀元，有資格和他并肩時，我卻寧可放棄清北，也要選擇一所上海的院校。
我就是覺得自己不配。
不配慕他，不配和他站在一起，那種刻進骨子里的自卑，深脈。
財富也好，CEO 的頭銜也罷，輕飄飄的，哪里洗刷得掉呢？
筋拔骨，將將滌干凈吧。
9
第二天我去上班，等電梯時，遠遠聽見商務部的孩們在議論蔣楠楠。
七八舌，有人說借了兩百塊不還，有人說吃飯逃單，還有人說好土，買折扣過期的大牌口紅，還是芭比。
上樓，我迎面遇見這位「話題中心」。
最近我和程蕾流頻繁，我的辦公室在樓上，為了方便和商務部通，我就臨時在蔣楠楠對面搭了個工位。
「喂，姚可可。」
住我，這是我隨口編給的名字。
「你桌子上的香包包，我昨晚見客戶時用了一下。」
不是請求，在通知。
我不置可否。
蔣楠楠干笑，難得夸人：「做工像的，客戶還問我在哪訂到的限量款，都沒看出來是假貨。」
我替香謝謝。
程蕾要是知道自己在國外度假時，凌晨排了三個小時才買到的包被說是假貨，估計能氣出一口老。
我在工位上坐下：「我的東西，你就隨便用？」
「那又怎麼樣，都是同事，用一下你又不塊。」
「我是怕你用了不該用的，自己塊，以后別這樣了。」
「切。」翻我個白眼。
蔣楠楠這個人，真是不用人特意想法子對付，本就活得百出。
「哦對了，今晚我約了唐肖一起吃飯。」
冷不丁的，提到唐肖的名字，語氣滿是炫耀。
我不聲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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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不知道似的，特意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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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也詫異。
唐肖往日高冷得像蹲在大氣層，唯有追我時恨不能低進塵埃里。
怎麼突然就加了蔣楠楠這個山的聯系方式，還愿意和共進晚餐？
喋喋不休著：「唐肖要親自開保時捷來接我，你說，這要是蕾姐知道了，不得上趕著把我送上車？」
得很，蔣楠楠是想想就笑出了聲。
再沉默就不禮貌了，我終于開口，十分配合：「上次洋桔梗不會也是唐總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