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無果，又求唐肖：「學長，學長你說說話……」
唐肖后撤一步：「以后，別讓我再看到你吼，明白嗎？」
「什麼？」
「我沒有的好脾氣，做事直接，也不算講人。」
唐肖低頭轉了轉腕表，看都懶得看，「至于現在，你更應該求我不要說話。」
他溫言細語，卻說得蔣楠楠多出幾層汗。
唐肖一定看到了蔣楠楠戴著藍寶石項鏈坐上他的保時捷，但他沒必要說出來，監控作為證據比什麼都有力。
何況此刻，他的目只停在我的掌心，對著那些再也消不掉的刀痕咬后槽牙。
蔣楠楠走投無路。
見狀，心一橫，終于承認：
「是，我昨天是試戴了一下那條項鏈，然后項鏈就莫名其妙不見了，我也不知道怎麼丟的……但我不是，我真不是小……」
程蕾無于衷。
「是不是我們說了不算，警察會調查。」
糾纏陷了僵局，直到……
「撲騰！」
眾目睽睽之下，誰也沒料到，蔣楠楠轟然跪下。
「求你，求你了……」
每求一下，就在大理石地面上磕一下，
「報警我就毀了，我的人生就毀了，十八萬啊，那條項鏈十八萬，賣了我也賠不起……」
12
終于，這回，到蔣楠楠跪下。
我等了十年，才等到這一天。
一整個辦公室都在屏息凝視這離譜的一幕。
他們興、好奇、克制，他們竊竊私語，掩面笑，他們把這一切當作一場喜劇，或幾句談資。
這個場景我好悉啊。
當年，我媽媽跪在教室外磕頭，里屋也是有人笑有人鬧。
靜那樣大，磕得那樣響。
人人都側目斜視，想看又不敢看，唯獨我盯著媽媽。
額頭猩紅的胎記跟隨的作上上下下，像刀子起起落落，往我心口扎。
可到頭來，媽媽沒磕化班主任的憐憫，只磕得自己面盡失，磕空間里的熱門相冊，磕丟了工作，不得已遠走他鄉。
直到今日，時過境遷，華發早生，卻還是逃不掉午夜夢回時，想到當年辱罵和譏笑，尖著醒來，心在嗓子眼狠狠一撞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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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吃安眠藥度日，有一回，「一不小心」就多吃了幾十顆。
我去扣的嗓子眼，抓著我的手和我道歉：「囡囡，都怪媽媽沒用，怪媽媽沒錢，媽媽不是教導主任，媽媽長了這個丑胎記……」
不，蔣楠楠才不像我媽媽！
咎由自取，自作自，是始作俑者！
終于，跪著的蔣楠楠把項鏈的原委說了出來。
「我的確是虛榮心，我本來打算借走，戴著它去見學長，今天就還回來……」
「但我沒想到那個鏈子不牢，我也不知道掉哪里了，突然它就不見了……」
「我后來回去找，我找了好幾條路，都沒找到……」
「你們相信我，我真不是小……」
曾經，我也說我不是小。
可黑板還是砸上我的鼻梁，退學通知書還是第二天就送到了我家。
「你不是小？不可能。」
我撥開唐肖，走到面前：
「就像你高中智斗的『小』，大家都說是小，怎麼會不是呢？」
「高中……大家都說？」
絮絮叨叨，然后一拍腦門，「對，但也不是小，我也不是！是有人陷害！這個事，一定也是有人想陷害我！」
唐肖一下子張起來：「誰？陷害了誰？」
這個答案，他好像比我還想聽親口說出來。
蔣楠楠的眼神布恐懼。
半天，出來一句：「學長，我告訴你當年李思可退學的真相，你就會幫我，不讓他們報警抓我，對嗎？」
唐肖咬著牙，面沉似云：「誰陷害了？」
「……對嗎？學長，對嗎？」
只像抓著救命稻草般，不死心地一遍一遍問。
我替唐肖答應：「你回答唐總的問題，唐總滿意了，這個公司不會有人為難你。」
「真的？」
程蕾識趣地點頭：「真的。」
「是……當年，是有人陷害，把兩百塊塞進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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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肖盯著，一言不發，顯然這不是他要聽的完整的真相。
片頃的沉默后，蔣楠楠閉上眼睛，咬咬牙。
「是我！我陷害了李思可，不是小，從來不是小！」
「和道歉。」我命令道。
蔣楠楠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蔣楠楠，你聽好了，我不說第二遍。」
我一字一頓：「和李思可，以及的母親道歉。把你做的事一件件一樁樁說清楚，然后虔誠地和們道歉。」
蔣楠楠說的時候，周圍舉起了一片手機。
大家自覺地開了靜音，不再會有噼里啪啦的快門聲。
只有說到如何在網上惡意傳播我媽的下跪視頻時，人群中不時傳來倒吸的涼氣。
「……我和李思可，以及李思可的媽媽道歉。毀掉們的人生，真的很對不起……」
聽說完最后一句，我如釋重負，釋的是一口十年的氣，污濁、窒息，它郁結于心，險些伴我終。
我留下、忍到今天，要的從來不是復仇，不配。
我要的，是那沒有人在乎的真相被公開，是終于有能力跟自己和解。
「好了，你回去吧，不會有人報警了。」
「真的嗎？」
我居高臨下，俯視著跪趴在地上的蔣楠楠，語氣平靜而不容置喙。
「公司會討論這件事的理方式，你三天后的上午十點來一趟，通知你最終的理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