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三個半月,我突發奇想要吃一碗蝦仁餛飩。
于是興沖沖去菜市場買了鮮蝦和大骨頭,又是剁餡兒又是熬湯,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終于煮出了兩碗餛飩。
我將餛飩放在桌上,喊老公出來吃飯,然后去洗手換服。
但當我出來時,卻發現桌上空空如也。
我愣住了:「餛飩呢?」
老公正在沙發上玩手機,頭也不抬地說:「給王芳送去了。」
「孤兒寡母的不容易,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1
王芳是上個月新搬到樓下的鄰居。
二十八歲,離異單,帶著個五歲的兒子。
老公是什麼時候跟起來的,我一點也不清楚。
只知道那天有人敲門,打開一看,王芳端著一碗餃子站在外面。
看到我,也有點驚訝,然后笑著問:
「這是張宇張哥家吧?
「我王芳,是樓下新搬來的鄰居。
「那天我家水管壞了,多虧張哥幫忙,要不然就麻煩了。
「這不今天包了點餃子送來,早知道嫂子你也在家,我就多煮點了。」
我接下那碗餃子,客氣地請進來坐坐,笑著拒絕了:「下次吧,我兒子還等我回去吃飯呢。」
2
關上房門,我犯起了嘀咕。
結婚這些年來,家中大小事務都是我一把抓,張宇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什麼時候學會了修水管?
后來我跟張宇提起這事兒,他說那娘倆是前不久剛搬來的。
「說是離婚了,男方不給養費,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怪可憐ťṻ⁷的。
「那天家水管炸了,就順手幫了一把。」
我點了點頭,并沒放在心上。
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鄰里鄰家的,幫襯一把是應該的。
只是后來這幫襯的頻率逐漸變高——換水,搬米,修燈泡,張宇差不多每天都要往樓下跑。
孤兒寡母不容易,這句話幾乎了他的口頭禪。
以往我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今天實在是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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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寡母不容易,我懷孕三個半月,辛苦忙活兩個多小時,他倒是選擇眼瞎了。
3
我抑著火氣:「你把餛飩送去了,我吃什麼?」
張宇低頭玩著手機,滿不在乎地說:「再隨便弄點兒唄。」
「對了,上回王芳送來的餃子就好吃的,你有空也去跟人家學學是怎麼包的。」
我拔高聲音:「包的好吃,那你去家吃去!」
張宇瞥我一眼:「我就隨口一提,你怎麼這麼ṭù₃小心眼。」
一火氣直沖腦門。
我想歇斯底里,想大吼大,但看著他那滿不在乎的樣子,突然又覺得很疲倦。
發火有什麼用呢?只會讓自己面全失,像個潑婦。
我回到房間,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然后收拾東西,提著行李箱離開了家門。
臨走前,我特意回頭看了一眼。
張宇依舊懶洋洋地歪在ẗũ₁沙發上看手機,他角帶笑,似乎正在跟別人聊天。
聊得特別投,以至于本沒注意到我走了。
4
我開車去了小公寓。
這套小公寓是我婚前買的,上個月剛好租期到了,目前還沒有租出去。
我預約了保潔服務,找跑小哥買了嶄新的四件套,又從外賣平臺點了一份鰻魚飯。
在這個時代,只要有錢,任何事都可以變得非常方便。
當我收拾好一切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張宇的電話終于打了過來。
他開口就是抱怨:「老婆,你去哪兒了?我還著呢。」
我淡定地說:「就去樓下吃餃子。」
張宇氣結:「你干嘛怪氣的?不就是兩碗餛飩嗎?」
「孤兒寡母的多難啊,你怎麼一點同心都沒有!」
孤兒寡母,又是孤兒寡母。
我現在聽到這個詞就直犯惡心,直接掛斷了電話。
5
大概察覺到我生氣了,張宇再打來的時候,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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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聲解釋:「我又沒別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從小是單親家庭,格外看不得這種事。」
聽到這話,我有些心。
張宇是單親家庭,他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拋下家庭,跟著外面的人跑了。
他媽咬牙關,靠著一家小雜貨店把他供出了村子,在城里安家落戶。
或許王芳母子的遭遇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年,這才格外上心一些。
我緩和了語氣:「不是不讓你幫忙,但你們畢竟都有各自的家庭,應該把握尺度。」
張宇向我保證,以后一定會跟王芳保持距離,先顧好我們的小家。
6
但我還是堅持在小公寓住下了,順便靜下心來,趕一趕手頭的工作。
我是一名畫師,平時負責給幾家雜志社固定供稿,工作時間比較自由,收也還不錯。
只是有時候會比較忙,要日夜連軸轉地趕工。
這期間,張宇每天都給我發消息。
時間久了,我氣也有些消了,正想著是不是該搬回去時,卻刷到了一條視頻。
是同城一家兒園發布的宣傳視頻。
園舉辦親子運會,張宇背著一個小男孩力沖刺,而王芳等在終點線,笑著為他去額頭上的汗珠。
仿佛是最普通的、和樂融融的一家人。
我點開發布日期,是上個周的周末。
那天我懷孕滿三個月去醫院建檔,但張宇說單位加班沒時間,我只好自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