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的媽媽提出離婚。
爸爸吼:「要滾就滾。」
哥哥罵:「不識好歹。」
我穿過一地狼藉,拉起的手說:
「媽媽,我帶你走。」
01
我到家的時候,客廳里滿滿當當地坐了一屋子人。
我爸、我哥、我嫂子和我嫂子李清清的一大家子。
我媽一個人在廚房洗碗。
見到我,我爸將煙頭往煙灰缸里一摁,不耐煩地說:
「趕去勸勸你那個昏頭的媽,親家都還在家里住著呢,鬧哪門子鬧?」
我掃視一圈,問:「他們為什麼要過來住?」
嫂子的媽笑著解釋:「清清的外婆生病住院了,要人照顧,這不是想著這里離市中心醫院比較近嘛hellip;hellip;」
話沒說完,我哥打斷道:「行了,媽,你跟一個外人解釋什麼?」
他看向我:「也不知道你媽哪門子風,一大把年紀了還好意思提離婚,也不嫌丟人。」
「我媽?」
我冷笑了一聲,「你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
「你......」
我哥沒想到我會懟他,一時語塞。
嫂子李清清打圓場道:「珍啊,你哥也是一時瓢,你回來是想讓你勸勸咱媽,這樣鬧下去對大家都不好。」
「行,我勸。」
我徑直朝廚房走去,端走我媽還沒來得及洗的那一大摞碗。
砰地一聲,砸到了客廳的地上。
02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有兩個認知。
我是家里最不討人喜歡的人。
我媽是家里干活最多的人。
在爺爺家里時,我永遠不能上桌吃飯。
我媽把辛辛苦苦做好的飯菜端上桌后,爺爺總會假裝客套地說:
「小惠啊,位置不夠坐,你帶小男去廚房吃吧。」
出生時,家里給我取的名字趙勝男。
后來我媽覺得難聽,帶我去派出所改名字。
我媽沒讀過什麼書,工作人員問想改個什麼名字時,只想出個「珍」。
說我值得所有人珍惜、護。
于是,我就從趙勝男變了趙珍。
其實在廚房吃飯我也很開心,因為媽媽總會為我藏幾塊。
外面一大家子人吃得熱火朝天。
我們兩個在廚房也吃得其樂融融。
上學后,我的學習績一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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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初三那年,我爸就不讓我繼續讀書了。
他說他有關系能把我弄進廠里,一個月至能掙一千五。
我每個月給家里轉一千,加上家里的積蓄,就可以給我哥在城里買一套房子,我哥就能順利娶上媳婦兒了。
我媽不愿意,我爸打了一頓,也沒松口。
頂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去跟我班主任求,說我的學費一定能補上,能不能讓學校寬容幾天。
去磚廠里搬磚,一分錢一塊磚,沒日沒夜,搬得手指頭模糊,終于給我湊齊了學費。
然后在給我續上學費的那天,又被我爸打了一頓。
03
為了帶我媽逃出這個家,我拼了命地學習。
考上重點大學后,我沒攛掇我媽讓離婚。
但那時我哥正和別人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我媽說手心手背都是,得留在家里替他辦辦。
我媽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很會別人。
獨獨不會自己。
嫂子李清清嫁進來后,更是仗著我爸和我哥撐腰狠狠拿著我媽。
每頓飯不能于四個菜,不然就是不重視。
家里人生病,我媽必須天天煲營養湯去探,不然就是不重視。
我媽必須天天給手洗,不然就是不重視。
......
我哥對此毫無意見。
甚至覺得我媽應該做得再好一點。
我爸也沒有意見。
招待親家時他覺得倍兒有面。
他們兩個都是極了面子的人。
所以我將那一摞碗碟摔在客廳時,他們兩個都氣得吹胡子瞪眼。
「趙珍,你他媽在這里撒什麼瘋?」
我哥恨不得沖上來給我一拳,被他丈母娘攔住了。
我勾笑道:「我在勸我媽呀,都要離婚了,就沒必要給你們這群蛀蟲做飯洗碗了吧。哪怕是條狗,喂了幾頓飯都知道搖個尾示好,比你們這群人通人多了。」
聞言,客廳的人都變了臉。
李清清更是直接和我撕破了臉,吵了起來。
我媽聽見靜從廚房趕了過來。
我爸一看到,瞬間就破口大罵道:「馮惠,你看你生了個什麼東西。」
我媽脾氣很好,這輩子沒罵過什麼人。
了,半天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
到最后,也只是小聲說了句:「趙鐵柱,我說了,我要和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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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加大了音量:「你現在去收拾你的東西,你他媽要滾就滾,給你臉了是吧!」
客廳里的人假模假樣地勸了勸。
我本想一頓輸出,我媽拍了拍我的手背,沖我搖了搖頭。
我只好跟著我媽進了房間。
關上門前,聽見我哥罵了句:「兩個不識好歹的東西。」
04
前段時間我在香港出差,業務繁忙,沒怎麼和家里人聯系。
在我媽收拾東西的間隙,我從外面的形和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了大概的始末。
嫂子李清清的外婆因腦溢住進了市中心醫院。
打著照顧老人的旗號,李清清爸媽和弟弟全搬到了我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