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老家時才發現,那分明是一場鴻門宴。
我爺爺聽別人說孩子一旦讀了大學,就像是了線的風箏,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讓一直惦記著用我的彩禮補大孫子的他們十分焦慮。
他們和我爸、我哥一起合計,在村里找了個條件差不多的人家,收了他們十萬塊錢當作彩禮,一起吃頓飯就當做酒席。
然后讓那家人把我帶回去生米煮飯,這事兒就了。
我見勢不對,踹翻桌子就跑。
可寡不敵眾,被他們捉了回去。
那男人的媽見我子剛烈,讓他趕把我帶回去把事給辦了。
他們用破布堵住我的,用麻繩將我死死捆住。
那男人將我扛在肩上,一步步往他家里走。
在我絕得想死的時候,被關在柴房的我媽,不知道從哪里拿了把菜刀沖了過來。
蓬頭垢面,拿著把菜刀見人就揮,生生地將我救了下來。
「我看誰敢我閨!不怕死的就過來!」
「我閨就是能干,就是要上大學,你們要是敢毀了,我就跟你們拼命!」
那年,本該營養不良的我長到了一米七,我媽高不到一米六。
加上常年勞累,幾乎一直是皮包骨的形。
但那個時候,我覺得的影很偉岸。
比天空和大地還要偉岸。
爺爺上吊跳河,以死相。
我媽依舊沒心。
報了警,我爸和那個男人被拘留了半個月。
我媽怕他們再算計我,將上所有的錢都給了我:「閨啊,媽沒用,你拿著錢去外面,不要再回來了。」
我讓跟我走,死活不肯。
最開始,我有怨過的愚昧。
后來我才意識到,并不是愚昧。
只是被那個時代困在了原地。
從小就被家里人教育男人就是天、就是地,人生來就是要伺候男人的,人必須給男人生個兒子傳宗接代。
沒接過正規的教育,沒見過外面盛大燦爛的世界。
但對我的,可以讓鼓起勇氣反抗被灌輸的所有理念。
07
我媽搬到我家的第二天,舅舅就給打來了電話。
說一大把年紀不知輕重,丟下一大家子人和白眼狼兒福。
「小惠啊,哪有你這樣當媽的,鐵柱和外甥都不會做飯,你把他們丟在家里是要死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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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才是最大的,男人才能靠得住,你能跟珍待多久?遲早要嫁出去的,遲早會是別人家的人,到頭來你還不就是要灰溜溜地回去!」
「你聽哥一句勸,回去跟家里人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你這樣鬧算是怎麼回事兒?」
我媽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不知所措。
給舅舅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舅舅在電話那頭說:「害,這算啥事兒,你親家他們難得來一趟,外甥可不得好好招待,不是我說,你啥時候病不好非得趕巧在那個時候病,這能怪誰?」
「外甥把媳婦哄好了,將來再給你們生個大胖孫子,多給你們老趙家長臉!」
我媽的眼神變得有些灰暗。
lt;section id=quot;article-truckquot;gt;雖然希很渺茫。
但在舅舅電話打來的那一刻,一定希舅舅是來給撐腰的。
外公外婆在我媽嫁人后沒多久就去世了,我媽的娘家人就只剩下舅舅一個。
但我舅舅,似乎更喜歡給帶把兒的當娘家人。
我將我媽的手機一把奪了過來。
「舅舅,我是趙珍。」
電話那頭沉默住了。
我沒管他,自顧自地開始說話。
「第一,據我所知,我媽目前并沒有改姓,姓馮,不姓趙。」
「第二,我目前暫時還沒有結婚的打算,就算有,也絕不會選擇一個不尊重我媽媽的家庭。」
「第三,我爸他們都是有手有腳的年人,除了沒良心,我暫時還沒有發現他們有智力方面的缺陷,如果他們真的死在家,那我只能說一句阿彌陀佛。」
舅舅支支吾吾了半天,是沒想出反駁我的話,最后只能用長輩的那句萬金油。
「趙珍,我們長輩說話哪有你的份兒?」
我深知跟這種潑皮無賴沒有通的必要,反手將電話掛斷。
但我沒想到,我一語讖,我爸他還真的險些死在家。
08
上班的時候,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語氣十分焦急,說我爸煤氣中毒進醫院了。
家里的房子是很久之前買的舊小區。
天然氣管道改造還沒徹底覆蓋。
家里依舊是使用的煤氣罐。
據說是李清清我哥去做早飯,我哥點了幾下煤氣灶沒點燃,沒關煤氣閥門就帶著李清清一家出去吃早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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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吃完回去時一進屋就聞到很重的煤氣味,而我爸躺在床上怎麼都不醒。
我只覺得好笑。
這就作報應。
他護著他兒子,拋下生病的我媽陪著親家出去玩,結果自己也有被拋下的一天。
我我媽先別急著去醫院,我下班之后和一起去,反正我爸一時半會兒又死不了。
但我媽是出了名的心。
我到醫院的時候,我媽正拿著抹布在地上我爸的嘔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