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臣是我前男友。
年下小狼狗,又兇又猛,很過癮。
可我大四畢業之際,他跟我提出分手。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人就消失了。
我找了他三年。
再見面,他正在林市最火的夜市狂顛炒勺。
看見我,眼神只閃爍了一下,就鎮定自若:「要炒餅還是炒麵?」
「想要老闆,賣嗎?」
1
簡臣淡淡回我一個字:「滾。」
我搔了搔鼻尖,在其他顧客的圍觀下有點尷尬。
「你買不買啊?不買就讓開。真有意思,跑這來了。」
後排隊的小姑娘本來舉著手機對著簡臣拍得不亦樂乎,見此景噘得老高,不高興地瞪我。
我立馬點餐:「炒餅,口味你知道。」
簡臣顛鍋的手一頓:「十二,自己掃碼。」
我付了款坐到空桌子邊,盯著在小小餐車裡忙碌的人。
他作麻利,一手顛勺,一手備下一份的材料,手臂流暢鮮明的線條在翻滾升騰的煙火氣裡帶著蓬的力量,看得我眼窩子發熱。
「炒餅好了。」他揚聲吆喝,目瞟向我。
我顛顛兒過去端,到油乎乎的盤子時不自覺皺眉。
餘瞥見簡臣角一勾,我連忙收起那點厭惡,端著盤子到桌邊坐好。
從前簡臣也會給我做炒餅,滿足我偶爾想要一點高熱量重口味的胃。
餅切得細細的,再放點甘藍、豆芽、火條,加兩勺辣椒醬,出鍋後上面再蓋一片煎蛋。
比眼前這份要緻,在漂亮的瓷盤裡看著特別有食慾。
我用一次筷子在冒著熱氣的炒餅盤子裡翻了翻,下不去。
有胡蘿蔔,還有洋蔥塊,我不吃。
炒餅下面還墊著塑料袋,這不會中毒嗎?
可是再抬眼看那個賣力翻炒的人,心裡不是滋味,我咬咬牙,夾了一筷子塞進裡。
調和油的劣質香氣讓我頓時毫無食慾。
在一眾吃得開懷的客人堆裡,我顯得很有病。
沒辦法,只好出手機來,隨便看了幾份檔案打發時間。
直到凌晨一點,夜市才慢慢冷清下來。
簡臣的食材也賣了,準備收攤。
他走出餐車,過來收拾桌子上散落的碗筷。
他把我面前的那份完整的炒餅倒進垃圾桶,沒多給我一個眼神,反倒盯著垃圾桶裡狼狽的炒餅面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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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我不吃胡蘿蔔和洋蔥。」我既是給自己找補,也是怪他沒有顧及我的口味。
簡臣頭都不抬,三下五除二抹著桌子,語氣淡淡:「我忘了。」
一酸夾雜著怒火,在我五臟六腑撞。
我一把拉住他的小臂:「簡臣,你有本事看著我眼睛說。」
簡臣使勁一掙,甩開我的手,側頭對上我的眼睛,眸冷得像是剛下過一場大雪。
「你吃什麼,不吃什麼,我早忘了。」
我心口倏地一冷,無聲捲過一陣寒風。
也是,他是那個不辭而別的人,是那個這三年狠心切斷了與我一切聯絡的人。
他是這樣的反應,我早該想到的。
「沒關係,我會再提醒你的。」我輕輕嘆了口氣,扯開一個微笑。
他好像沒聽見,頭也不回走進餐車一頓拾掇,解下圍出來坐上駕駛位,轉把手,他那輛破餐車發出「哼哧哼哧」的息。
「等等!」我急忙跑過去,攔住他,「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在這裡人生地不,你就這樣把我丟在這兒?」
「出了夜市右拐,直行五百米,有家五星級酒店。」他對我沒有一點心,催我讓開。
我又委屈又難過,忍了又忍,還是紅了眼睛。
「簡臣,我找你三年,難道都不配親耳聽你說一個分手理由嗎?」
2
簡臣把我塞進了他的餐車,以四十邁的速度往他家開去。
我拘束地坐在座墊都看不出的小椅子上,和一堆鍋碗瓢盆面面相覷。
強烈的油煙味混雜著各種調料的味道一個勁兒地往我鼻子裡鑽。
天爺,我暈車了,想吐!
半個多小時,度秒如年。
餐車停下的瞬間,我就從裡面彈了出去,扶著路邊的倒黴小樹不停乾嘔。
簡臣鎖好車,遞給我一瓶礦泉水,什麼也沒說。
他走在前頭,高大的形把被各種違建建築侵佔的巷子襯得更加仄。
我跟上去,心虛地解釋:「我就是太累了,不是嫌棄你的餐車。」
簡臣依舊沉默。
我也一時間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他往裡走。
簡臣拉開毫無防盜作用的單元門,在忽明忽暗的聲控燈中走上三樓。
他把鑰匙鎖孔,轉,用肩膀撞了一下門,門才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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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亮起來的瞬間,我看見了簡臣的窘迫。
這是一間一居室,進門就能看見床墊子攤在地上。桌椅櫃,都是那種出租屋的風格,估計全部下來不超過五百塊。
右手邊的小廚房裡,堆積著很多食材、調料和廚。
儘管能看出主人已經盡力維持房間的整潔,可是房屋年頭太久,那種經年累月堆積的陳腐氣息,蓋也蓋不住。
我心裡酸得不行,想馬上把簡臣抱進懷裡。
一轉,正好簡臣也湊過來,我張開雙臂撲上去。
他沒有拒絕我的擁抱。
我把人死死按在懷裡,像曾經很多次意氾濫時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