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傘撐不住了，他爸和早就勾搭在一起的集團財務總監暗中把財產都轉移走，留了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和一堆紅著眼睛要吃人的債主給自己的老婆兒子。
東窗事發，被槍殺在了邊境線上。
簡臣他媽原本就傷心絕、焦頭爛額，聽到訊息後當場心臟病發作，沒救回來。
二十一歲的簡臣了孤兒，眼睜睜看著父親眾叛親離橫死、母親含恨而終，從前屬于自己的一切被查封。
富在深山有遠親，貧居鬧市無人問。
何況簡家況復雜，親戚朋友避之不及。
簡臣無人可依。
「當時我只剩小時候的一個儲錢罐，當時隨手往裡塞零錢，後來不稀罕了，一直塞在櫃子角落。砸碎了，有不到一萬塊錢。」
簡臣就揣著這些錢，來到林市。
租住在地下室，泡麵只買袋裝的。
發傳單，扮人偶，送快遞，當保安，在網咖做網管，去酒吧賣唱。
吞金子長大的人終于明白，錢好難賺。
「我甚至去會所當男模想掙快錢，結果第一天上班就目睹別人被下藥，嚇得我一分錢沒掙到就跑了。」簡臣提起曾經的狼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平靜，不見悲喜。
聽得我心如刀絞。
「兩個月前，我才攢夠了租個一居室和在夜市租一個攤位、弄一輛餐車的錢。」簡臣吃完了飯糰，把包裝紙方方疊正正的形狀扔進垃圾桶。
「修奕，為了不和別人搶廁所，不天天看人臉賺那千八百塊錢，我就已經拼盡全力了。這樣的我，拿什麼去你呢？」
我攥住他的手：「簡臣，難道尊嚴比我們在一起還重要嗎？」
重逢之後，簡臣第一次在我面前出掙扎的痛苦。
「如果我只是想跟你一陣子，那我可以不要尊嚴，只需要賴著你，目前所有的困難都會得到解決。可是修奕，我你，想要跟你一輩子，彼此許下不離不棄承諾那種。你覺得以你的家世背景，你父母會接你跟我這樣一個人出櫃嗎？」
「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尊嚴，被人罵吃飯賣屁都沒關係，但我不要你陷被指責被懷疑的境地。」
簡臣出手，起繞過桌子，單膝跪在我面前，握住我抖的手。
「修奕，聽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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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敢是打了個分手 P。
8
我同意了。
第二天，簡臣打車送我去區間車站。
「前男友，加個微信不過分吧，不至于老死不相往來，我看你擺攤視頻現在在網上火的，萬一大網紅了，我也好方便沾邊。」
話都說開了，也沒必要再彆彆扭扭的，簡臣沒猶豫，讓我掃了碼。
我點進他的朋友圈，隔一兩個月，會有一張隨手拍的風景，除此之外，他把自己的生活藏得嚴實。
隨手往下拉。
我生日那天，他發了一條文字容。
就四個字。
mdash;mdash;生日快樂。
我們錯過的三年裡，這樣的容，有三條。
我合上手機，不忍再看，扯開一個欠揍的笑：「以後我能十天半個月來一趟，找你約 P 嗎？」
「滾。」
嘖，他就不憋得慌嗎？
到了區間車站，我一步三回頭進檢票口。
從昨天吃飯時起就憋著的眼淚，是時候好好發揮作用了。
要掛在眼角，將落未落。
要有紅通通的眼尾，讓他一看就心疼。
要在距離遠了之後連串，穿了他的心。
「簡臣，我走了。」
我隨著人流往裡走，眼見著簡臣在圍欄外跟著我的速度移腳步。
他下線條繃得的，兩片薄死死抿著，好像稍一鬆，就會飛出無數句不捨和挽留。
過了閘機，我朝他揮手，然後故作瀟灑，決絕轉就走。
數數，一，二，三，四，五hellip;hellip;
「修奕！」
簡臣終于站在門口大聲喊我。
我放慢了腳步，但沒回頭。
「修奕！再等我三年！」簡臣扯著嗓子喊。
我掛著兩行熱淚，轉去看他。
「再等我三年，我要是走不到你邊去，你再換別人，行嗎？」
看看，多麼有恃無恐，前三年後三年，生生把我往三十而立拖。
混蛋玩意兒。
不過總算沒浪費老子的金豆豆。
上了車，我放好行李，給他發微信。
【等你可以，我有個條件。】
簡臣秒回：【你說。】
【我十天半月來一趟，有意見嗎？】
這回對面顯示輸了半天，愣是沒訊息發過來。
不是，當個床伴，知知底，又有基礎，這麼難嗎？
我真的很饞他啊怎麼辦？
急得我直撓頭，手機終于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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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見，但是不用自帶『工作服』了，那個我買得起。】
9
我個鬼，沒等到十天半月，一星期後又去了林市。
正趕上簡臣拾掇他的窩。
他把牆壁刷得雪白，掛了咖啡的新窗簾。
還買了一張新床，寬大結實。
「沒想到你來這麼快，被子還沒買，等會兒一起去吧，你挑。」
可我不著急買被子，在他上了：「我想先洗澡。」
簡臣手在我上一碾：「洗完你就下不了床了。」
猖狂！我不信邪地湊上去吻他。
「修奕，別鬧。買完被子我還要準備晚上出攤的材料。」他與我糾纏一會兒，剋制地把我的腦袋按在肩膀上。
果然啊，生存的力面前，沒有風花雪月。
我有點掃興，但還是乖乖地跟著簡臣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