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半吊子師傅癱在竹椅上,指揮我給他撓背。
「左邊!再往上點hellip;hellip;哎對對對!」
「師傅,那我也能飛昇嗎?」我眼睛一亮。
「飛昇有什麼好!」他舒服得直哼哼。
「不如跟為師在人間吃香喝辣,多自在!」
「hellip;hellip;」
我算什麼奇才!
給他撓的奇才?
那時我只當他是哄我賣苦力,才睜眼說瞎話。
後來我才知道,我是「至命格」,生來戾氣纏,註定修不正果。
不過我那半吊子師傅本事不大,人還算靠譜,倒是真教了我幾招混飯的本事。
比如:幫人驅邪捉鬼。
可我學出道的第一天,就十分倒黴上了宋子塵。
鎮裡一家大戶鬧鬼,為了捉鬼賞銀百兩。
我師傅聽說後滋滋地領著我去了那戶人家。
卻正好上了帶宋子塵下山歷練的逍遙宗宗主。
兩人好像是舊相識。
而且是誰也不服誰的那種。
兩個老的要臉面,不願親自上陣較量,就讓我們兩個小的來比試。
誰的徒弟先捉到鬼,算誰贏。
輸的那個就要雙手奉上自己的佩劍。
我目不轉睛地著對面白勝雪的小公子。
這鎮上所有的小孩我都見過,卻沒見他這般漂亮的。
像個緻的瓷娃娃。
我衝他咧一笑。
當下決定管那老東西的死活,反正我要放他一馬。
可沒想到,宋子塵只淡淡瞥了我一眼,便垂了眼轉過頭去,再也不看我。
于是我又很生氣地推翻了自己的決定:
等著瞧吧,小爺今天非贏你不可!
5
在活人宅子裡作弄人的鬼,一般都是生前和這家有點恩怨的。
目前為止也沒出過人命,可見戾氣不大,也就是個小鬼。
那兩個老的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敢放手讓我們兩個十一二歲的半大孩子自己幹。
可我們都想錯了,那鬼不是不吃人,而是不吃凡人。
他是拿凡人做餌,來釣有道行的修仙者。
我與宋子塵同時發現了它的蹤跡,也同時被它困在了結界裡。
那隻鬼流著口水顯出了原形mdash;mdash;
它渾黝黑,滿獠牙,四手握著四把斧頭mdash;mdash;
是一隻戾氣極重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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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的驅鬼符全投了出去,但剛到他,便化為了灰燼。
對他半點用沒有。
再試收鬼鈴、照鬼鏡、打鬼棒hellip;hellip;
師父平時給的破爛玩意兒不,就是關鍵時刻沒一個起效的。
還是宋子塵,一把凌霜劍擋在前面,和那惡鬼鬥得不分勝負。
可也就不分勝負。
打了半天,也沒將那鬼斬了,白玉般的臉上卻多了幾道痕。
我有點心疼他那漂亮的臉蛋。
于是一咬牙mdash;mdash;
「宋子塵,你閃開!」
我咬破手指,用了師父囑咐我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要使出的「絕招」。
剎那間,結界中的戾氣暴漲數倍。
不是惡鬼的,而是我的。
惡鬼被我制得彈不得,宋子塵則驚得瞪大雙眼。
6
最後結束時,我是被宋子塵攙扶著出來的。
兩個老頭看到後大驚。
聽宋子塵說完緣由,才知我們遇上的是極難對付的惡鬼。
當問到最後是誰斬了那惡鬼時,我艱難地指了指宋子塵。
說來丟臉,我那一招雖然鎮住了惡鬼,但自己的經脈也被戾氣侵蝕,渾無力。
最後,還是靠宋子塵一劍了結了那惡鬼。
宋子塵了我一眼,沉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我師傅一邊氣得罵,一邊將各種藥丸拼命往我裡塞。
逍遙宗的宗主則平靜地朝我師傅出了手。
「劍。」
「給不了,早當了!」
我師傅賴得很是理直氣壯。
後來,我才知道,劍,他一直珍藏著。
他臨終的時候,用盡最後一點法力,劍將我帶到逍遙宗。
連劍帶人都到了逍遙宗宗主手上。
逍遙宗宗主對著他的劍枯坐了三天三夜。
要收我做關門弟子,並讓我和宋子塵住在一。
關門弟子?
我不做。
我已有師傅了,這輩子不會再拜他人為師。
不過,因為我無家可歸,倒是和宋子塵在一住了兩年。
兩年後,我獨自下了山。
7
「宋子塵,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境?若是七天之回不去,你便真死在這鬼界了!」
走了片刻,想著某人剛才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我就來氣。
便又去刺他。
可這次卻久久沒得到他的回應。
我回頭,只見他正遠遠地靠在一石壁上,面紅,急促地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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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幾步跑回去,蹙眉抬手上他的額頭。
何止是額頭,他渾滾燙。
我突然想起那鬼面時的奇香。
是催香!
我一厲鬼,這香對我毫無用。
可宋子塵是個大活人!
豔鬼都是衝著活人的去的,這催香比凡間勾欄裡的不知要厲害多倍!
若不得解hellip;hellip;
「宋子塵?」我拍拍他的臉。
「可還能聽到我的話?」
他雙眼閉,沒有言語。
一顆顆汗珠順著他潔的額頭一路滾到白皙的脖頸,又沒領深。
我的結重重地滾了滾。
「宋子塵!」又喊了他幾聲。
他膛起伏更加劇烈,手指死死地扣著的石壁。
如此挨,人早晚會掉。
我當下心一橫。
「宋子塵,是你非要跟我冥婚陣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