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幫派裡著膀子和同僚喝酒也是常有的事。
但因為他的反應,我也沒來由地臉紅心跳起來。
「那,那個,我正要洗澡……」
「嗯,你先洗。洗好我給你抹藥。」
原來他早就注意到了我的傷。
我低頭,看到他白皙的手指錯,正握著一瓶棕紅藥油。
想到要袒著後背讓他上藥,我結不由地滾,心跳也變得更加急促。
唐裕控制著椅前進了一步。
我忙讓開,放他進來。
然後倉皇地逃進衛生間,開啟淋浴調到涼水檔。
12
冰涼的水兜頭澆下,我終于冷靜了不。
「想什麼呢!抹個藥而已,張個屁!」
我沒好氣地罵了一聲鏡子裡的自己。
磨蹭了片刻,才穿上浴袍走出去。
唐裕坐到我後,沾了藥油輕輕地往我背上抹。
半點不疼,反而有些。
「唐,唐裕……」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嗓音暗啞。
「塗藥……是不是應該用棉棒?」
到他溫涼的手指在我背上劃過,我才意識到他是在直接用手給我塗。
「棉棒……忘了帶。」
聽他這口氣分明是從沒想到上藥要用棉棒。
我想起他手腕上的傷疤,被槍口抵住仍死氣沉沉的雙眸以及面對唐蔚的沉默……
「唐裕,你是不是……」
我扭頭去看他,想問他是不是從未給自己好好治過傷,更沒想過要好好照顧自己。
可對上他雙眸的瞬間,我卻忘了個一乾二淨。
棕紅的藥油順著他白皙的指尖蜿蜒流下,他看向我的目是別樣的專注。
13
唐裕比我小一歲。
但我高中沒上完便輟學了,所以如今即便是跟著他上大一,我門門功課仍是一臉茫然。
唐裕卻不是,雖然他上課很聽講,但從別人的口中我還是得知了他的傳奇。
他曾是個年年考試總分第一的天才,是唐家最出類拔萃的孩子。
但兩年前他父母和妹妹因車禍而亡後,他便屢屢自盡,他的也是在一次跳時摔斷的。
從那以後他在唐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由天之驕子變了不待見的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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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呢?」唐裕敲敲桌子,不悅地皺起眉,「把剛才我講的那道題再做一遍。」
因為我最近的小測連考了幾次零分,唐裕的反應比我還大。
他漠不關心的眼中終于有了關心的事——
每晚必來我房中給我補課。
「喂,唐裕。」我支著頭對他笑。
「我這次若不再考零分了,你能不能也別自盡了?我們一起往前看,好不好?」
唐裕握著書的手指蜷了一下。
檯燈暖黃的映在他的眸子裡,一度給了我錯覺。
讓我誤以為自己在他心中不同,誤以為他能點點頭。
可是,良久,他,只冷冷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為什麼?唐裕!」
唐裕控制著椅沉默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之後他再也沒來給我補過課,而是給我換了專業的家教。
14
原來唐蔚一直按兵不,是憋了個大的。
他收買了接送我和唐裕的司機。
司機將車開到半路棄車逃跑。
無人的街巷裡,突然竄出了幾十個手持棒球的混混,對著邁赫一頓猛砸。
車窗被砸得稀碎。
有人來拽車門,車門被拽開的瞬間,我一腳將那人踹翻,抱起唐裕下了車。
「先住手!」我瞪著麻麻靠過來的小混混。
「你們是衝我來的吧?他是唐家爺,別他!」
我將唐裕輕輕放到地上。
「你小子很有自知之明啊!」唐蔚甩著棒球從那群小混混後面走出來。
「沒錯啊,今天我就是來弄死你!」
「呵!」我抹了下角,直起。
「那還愣著幹嘛,來吧!」
揍了唐蔚後,我便知早晚要遭他報復。
唯一後悔的就是,沒多揍他幾拳!
「杜晨!」唐裕低喝,雙目微紅地拽住我的手。
我朝他勾了下角,用力將手出。
指尖在他蹙的眉眼前頓了頓。
想要幫他捋一捋額前微的碎髮,最終還是沒做。
轉而拍了拍他的肩。
「乖啊,活下去。」
我衝進人群。
悶聲挨了幾,搶到棒球,又打翻了幾人,漸漸被圍到中間。
如同一頭不甘困的野,橫衝直撞。
打得鮮模糊了雙眼,汗水並著水流下。
打得肋骨斷裂,嚨裡、肺裡火燒火燎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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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全是咒罵聲、哀嚎聲、棒砸在皮上的悶響聲……
而暈死過去的那刻,我獨獨只聽到了唐裕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喊:「杜晨!」
「杜晨!」
「杜晨!」
……
15
「喂,瘸子!看不出來,你還在乎他啊!」
唐蔚蹲下狠狠住唐裕的下。
唐裕的眼底盡是濃郁不化的墨。
「那小子今天是死定了,你不是總鬧著自盡嗎?乾脆去陪陪他好了!」
唐蔚指了指那輛被砸得破爛不堪的邁赫,咧著笑:
「你坐到裡面去,我幫你放顆炸彈——」
「嘭!」
「保證你死得乾乾淨淨,跟你爸媽,還有你那個短命的妹妹一樣,痛快!」
唐裕瞳孔猛地擴張了一下。
「爸媽……妹妹……」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唐裕的心臟。
記憶的閘門被暴撞開。
頒獎臺上刺眼的燈,臺下雷鳴般的掌聲……
他興地撥通了越洋電話:「爸!媽!你們和妹妹一定要回來!我要你們親眼看到我領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