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我嚨幹,給我煮碗燕窩。」
沒有回應。
我媽又喊了幾聲。
我惻惻笑了笑:「別喊了,已經沒有王嬸咯~」
我故意拉長了尾音。
我媽面驚恐。
尤其在看見我抱著一堆直播工進來的時候,臉上的驚嚇到達了頂點。
因為這個畫面,很悉。
從我出生到年,一直用這些直播道記錄我的人生。
我是視頻裡被凝視的角。
我在鏡頭前的每個舉,都被無數陌生的目檢驗,他們肆意被評判好壞對錯。
那些難堪的、痛苦的、嚎啕大哭的。
而我媽始終鮮亮麗,站在鏡頭外,微笑看著我的不堪人生。
下意識就捂住了臉,尖聲比前面每一次都要劇烈:
「唐憶苦,你要做什麼!」
現在腳不便,偌大的家裡只有我和,逃不掉了。
我將裝置都架好後,笑瞇瞇看著:「媽,我第一次姨媽來,滿子都是,你直播鏡頭對著我的時候,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當時說,不就是給大家看看,又不你一塊。
第一次來姨媽,我嚇得以為自己得了絕癥。
可卻笑嘻嘻開了直播。
直播我的恐慌不安,直播我難堪的染子。
我開啟直播間。
朗聲公佈首場孝心直播容:
「一個燈牌,喂我媽喝一口預製湯;
一顆小心心,我媽今晚睡覺時長加一分鐘;
一個千紙鶴,可允許上廁所次數加一......」
「唐憶苦!你瘋了!」媽媽瞪圓了眼睛,從嚨發出的尖聲,如瀕死的野低吼。
瘋了一般把床上的枕頭、手邊的杯子朝我砸來。
在驚恐的眼神裡,我將直播鏡頭扶正,對準了。
媽媽試圖把自己排被子裡,可在我提到一個月三百五養媽的時候。
猛地鑽出來:「唐憶苦,你瘋了,三百五怎麼可能活一個月!」
我故作天真說道:「媽,我可是你三百一個月養大的呢!」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故意在讓我吃苦?本不像你說的,是為了培養我獨立自主?」
我媽肯定不會承認。
哪怕這些年對我做了不惡毒事,但是依舊自我洗腦,面對網友的謾罵質問,一直堅持,只是為了培養我的獨立自主,不讓我變只知樂的富二代。
Advertisement
直播間最先湧的,是我三十個群的媽媽黑。
大家樂見其這出反擊大戲。
我笑著開始了只屬于我和的直播。
只是這一次,角互換、劇反轉、爽拉滿。
5.
直播開始後,彈幕一會刷一個,但就是沒有我直播容顯示的專案。
半個小時後,我媽肚子發出響聲。
「唐憶苦,我當年也是給你吃飽了的,你現在這樣是什麼意思!你這是不孝順媽媽,小小年紀你就這麼有報復心了,我真是白養你了!」
「你還不快點去給我煮燕窩!」
習慣出手,想要給我一掌。
可我再不是只會站在原地捱打的小孩了。
我側躲開,又悄悄關閉直播聲音。
在耳邊輕聲道:「別掙扎了。」
「還沒看明白嗎?從現在開始,這個家,只有我和你,我收走了你所有的電子裝置。這個家,是我心為你打造的囚籠。」
我媽徹底明白了自己當前困境。
又對著直播鏡頭開始賣慘,「我老了,沒幾年好的日子了,吃吃好的,對自己好點有什麼不對呢?難道當媽媽的,就要一輩子為子奉獻自己,沒有自己的人生嘛?」
好一番清醒大主發言。
如果這人不是我媽的話,如果從不曾依靠「榨」我的生存資源換取的功名就。
那我會為點贊。
但此刻,我只會笑瞇瞇給送上祝福。
「媽,你一定能活很久的。」
「老話不是說,禍害千年嘛!」
一愣,下一秒準備哭!
說時遲那時快,我直接抓起紙巾在臉上。
我湊近:「媽,你說過的,哭是沒有用的,堅強獨立的孩子是從來不哭的。」
「你要好好反思一下,怎麼就你沒人打賞。」
這句話,就是從小到大對我說的。
每次資料不好,或者直播收到的禮打賞,就讓我著肚子直播反思。
通常,我還搭配個才藝表演。
直到當天直播收益達到滿意預期,我才能吃上幾水煮青菜。
「你要不表演個才藝?」
我媽愣住。
甚至試圖晃的。
「唱歌啊,什麼時候有人給你卡燈牌了,我就給你喂吃的。」
我媽這邊得肚子幾秒鐘準時鳴一次。
直播間裡倒是鬧得歡快。
Advertisement
【我有種三十年河東的覺。】
【樓上,我也是,覺自己證道神後,回來打臉當年踹我一腳的老混蛋。】
【不過主播,你真不給吃得話,會不會死啊?】
【那可不行,壞了,誰陪我的電子寵。】
就這一瞬間,直播間十幾萬人齊齊卡了燈牌。
我手機螢幕速度之快,我差點以為它了。
我媽興地看著這一切。
冷嘲道:「我就說了,直播收益什麼的,哪那麼難,你從小到大,媽媽可沒讓你吃苦過。」
我心裡暗笑。
我媽太天真了。
到現在還沒意識到,十幾萬燈牌的恐怖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