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紗布已經完全溼了。
江應序低眸扯下,出鮮紅傷口。
因為剛剛用力擰乾的作,傷口又有點崩裂。
他視若無睹,拿上巾,往洗手間走去。
熱水早已經被吝嗇的夫妻倆關上。
江應序擰開花灑,迎面灑下沁涼的水流,淌過他鋒銳眉眼,又沖刷著結實板上粘膩的汗。
耳旁盡是水流譁啦聲。
皂打出輕微泡沫,鹼的刺激到手背傷口,鮮明的疼痛。
江應序眉頭都沒皺一下,快速地洗漱著。
只在某個瞬間,他若有所覺,微微側頭,聽著耳中因為距離拉開、顯得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他……反派?】
【回家後……被說虛榮、掉進錢眼裡……】
第7章 以後貓貓大王罩著你。
時渺目送江應序走進了衛生間。
男生側臉線條繃著,從回家後就沒有看一眼。
係統懸在邊,知道這隻貓最討厭看長篇大論的文字,只囫圇掃了遍原書劇,一個細節都沒注意,平鋪直敘地解釋。
【江應序九歲時父母車禍離世,他的養權落在了叔叔手裡,從此跟著叔叔一家生活。】
寄人籬下的日子沒有好過的。
更別說是攤上一個酗酒懶惰的叔叔、一個明算計的嬸嬸,還有被夫妻倆寵得要命的堂弟。
他們理直氣壯搬進了江應序父母買下的房子,佔據了主臥,又將江天昊塞進江應序的臥室。
從高低床兩人間,到江天昊獨佔次臥、把江應序趕到臺,只用了三年時間。
當初那場車禍,江父疲勞駕駛,屬于主責,還要賠償另一邊被撞上了輕傷的害者。
夫妻倆說江家父母留下的錢財都拿出去付賠償款了,他們完全是倒錢在養江應序,因此,江應序基本沒有從他們手中拿到過什麼錢。
初中是義務教育,班主任要打許多個電話,才能讓兩人不不願地掏錢付學雜費。
到了高中,夫妻倆更是以江應序考了中考狀元、有學校獎勵的錢為理由,不肯再拿錢。
江應序什麼也沒說,轉去了街道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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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上門幾次,還找到江叔叔上班的地方嚴肅批評教育,才讓面子大過天的中年男人覺得丟臉,從錢包裡掏出五百塊,猛地往江應序上砸去。
“要錢要錢,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錢,沒爹沒媽的小崽子就是沒教養,你不是要錢嗎,給你!”
“他媽的就是個白眼狼!”
“反正我沒錢,再多也拿不出來了,要不你們把我抓進去好了!”
紅紙鈔劈頭蓋臉砸在男生上,順著校服,輕飄飄落了地。
中年男人咬著煙,姿態張狂輕蔑。
年輕的警察臉上出幾分怒意。
周圍人的眼神中流憐憫同。
各眼落下。
江應序卻十分冷靜,彎腰,一張一張從地上撿起紙鈔,長指平,摁在手心。
抬頭,黑漆漆的眼睛看著江叔叔,聲線清冷。
“一學期五百。”
江叔叔漲紅著臉罵得唾沫橫飛,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親侄子,而是什麼催債的仇家。
江應序靜靜站著,脊背直如蒼翠新竹,薄微抿,只重復道。
“一學期五百。”
還是年長些的警察介,打圓場周旋,加上那些看熱鬧的同事你一言我一語地聲討,江叔叔才抖著雙下,不爽地答應了每學期給五百塊生活費。
五百塊,得可憐。
平均到每個星期,也就二十幾塊,吃飯都不夠。
但夫妻倆還想著賴賬。
直到江應序一次次找上警察、找上他們工作的同事,被用看戲又嫌棄的眼神看著,兩人才憋著氣再也不敢食言。
五百當然不夠,所以,江應序除了在學校上課,幾乎掰碎每一分時間兼職打工。
時渺的尾尖完全垂了下去。
小聲咕噥:【他明明是大反派啊。】
玩弄錢權的、高高在上的、漠視一切的。
怎麼是這樣的小苦瓜。
離世的爸媽,貪婪的親戚,惡毒的堂弟和破碎的他。
係統還在復述書中劇,【江應序回到晏家後,因為一直以來的生活理念和晏家人不同,被屢屢嘲諷,很多親戚說他見錢眼開、虛榮,幾乎是掉在錢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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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渺急匆匆打斷係統,【那本來就是他的家,也是他的錢!】
不知為何氣得要命。
可能是親眼看著江應序要隨意又囫圇的嚥下乾的冷饅頭吧。
他已經這麼吃了很久。
那些所謂的親戚,沒經歷過他遭遇的一切,又憑什麼對他指指點點。
咔噠。
衛生間的門開啟。
溼漉冰涼的水汽,混雜淡淡的檸檬皂氣味湧出。
時渺蹲坐在床尾,看著換了長長的江應序走過來。
是洗過不知道多次的舊服,領口下襬都有變形,鬆鬆垮垮穿在上,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冷白膛。
他眉眼清雋冷淡,穿著舊,竟有種諸多大牌都在追求的鬆弛。
江應序手裡拿著塊巾。
剛拆開的、的鵝黃巾,打溼清洗又擰乾後,漾著和他上一樣的味道。
江應序走到床邊,屈膝蹲下,對著時渺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