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每晚都帶著不同的人回家。
我不聞不問,從不打擾他的好事。
他氣瘋了,紅著眼質問我。
「你不吃醋嗎?」
我搖頭。
他不知道,我上個月拿到了他的檢報告。
癌症晚期。
人都快死了,想吃點啥吃點啥吧。
我等著繼承他的億萬產就好。
1
我走進廚房,意外看見周野係著圍,手忙腳地在料理臺前忙碌。
臺面上散落著麵、打翻的糖霜,還有幾個磕得不太漂亮的蛋殼。
周野眉頭鎖,認真看著視頻裡的主播講解做蛋糕的詳細步驟。
察覺到我的腳步聲,他猛地抬頭,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
「不是說去南城出差,怎麼這個點回來了?」
「合作方臨時有事,會議取消了。」
我目不斜視,開啟冰箱門,想拿瓶飲料。
周野語氣急切,呵斥我:「別,裡面的東西我都有用!」
我作頓住。
後傳來周野帶著幾分炫耀的嗓音。
「今天是倩如的生日,我要親手給做個蛋糕。」
「知道了,我拿瓶果而已。」
我緩緩關上冰箱門,玻璃鏡面上模糊地映出我的臉,平靜無波,彷彿完全不在意剛才聽到的話。
我這幅淡然的樣子,顯然又刺痛了周野。
他有些煩躁地把手裡的打蛋丟進水池。
「倩如在書房睡著了,你上樓的作小聲點,別吵醒。」
我沒應聲,只是手裡冰涼的玻璃瓶。
太冰了,指尖傳來細微的刺痛。
我皺了皺眉,轉離開廚房。
路過書房時,還是沒忍住,探頭朝裡面看了一眼,卻正對上一道毫不避諱的目。
韓倩如本沒睡。
斜倚在沙發扶手上,上穿著周野那件我出差前特意熨燙整齊的白襯衫,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那眼神,彷彿在打量一個誤私宅的不速之客。
2
「林姐,回來了?」
韓倩如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刻意拉長的尾音。
「嗯。」
我停下腳步,站在書房門口。
韓倩如輕輕晃著酒杯,朝廚房的方向示意。
「周野在給我做生日蛋糕呢,第一次下廚,真是難為他了。」
頓了頓,目在我臉上逡巡,像是在欣賞我的表。
「你說,他是不是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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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了握冰涼的果瓶,指尖的寒意更甚。
「肯用心是好事。」
韓倩如輕笑出聲,放下酒杯,站起,款款朝我走來。
襯衫下襬晃,出潔白皙的。
在離我一步遠的地方站定,上甜膩的香水味混合著周野雪茄的清冷氣息,撲面而來。
「林淺。」
低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真是佩服你。看著自己老公為別的人忙前忙後,還能這麼鎮定。」
「你這周太太當得,不覺得憋屈嗎?」
我迎上的目,平靜地反問:「這是我的家,我為什麼要覺得憋屈?」
韓倩如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你的家?呵,周野的心在哪,哪才是家。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我,你看不見嗎?」
「佔著個名分,死守著這空房子,有意思?」
越說越激,咄咄人注視著我。
「你現在這幅死纏爛打的樣子,早就淪為整個滬圈的笑話了,哪還有曾經領導千金的派頭!」
「你爸要是看見你這低三下四的賤樣,估計氣得棺材蓋都要合不上了吧?」
「我要是你,早就主離婚,給自己留點面了!」
3
領導千金,低三下四。
每一個字都準踩在我的底線上,試圖點燃我最我最不願意麵對的恥和憤怒。
如果在半年前,我大概會被激怒。
我會像一頭絕的困般嘶吼,會歇斯底里地發瘋。
就像周野第一次帶人回家時那樣。
我尖著,砸爛客廳裡所有的東西。
「你在外面玩玩就算了,竟然還敢把人往家領!」
「滾,這是我家,我不準進來,讓滾啊!」
鬧得疲力盡後,我癱坐在一堆碎瓷片的中央,用劃破的掌心,攥著周野不放。
「周野,為什麼?」
我爸死了不到三個月,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息著,眼睛紅得幾乎要滴。
「你明明向他承諾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
周野彎下腰,緩緩地、一一地,掰開我攥著他腳的手指。
他的力道很大,冰冷的指尖到我掌心的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你還有臉提他?」
周野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抑太久終于得以宣洩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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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這麼多年,你知道他都是怎麼對我的嗎?」
「我在他眼裡,只是一條上不了檯面的土狗而已。」
「他名義上提攜我,實際上呢……」
周野停頓片刻,似乎不太願意回憶這段屈辱的過去。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林書記的婿,可背地裡,誰不笑話我是個靠臉上位的飯男?」
「他偶爾‘施捨’我一點好,就要我恩戴德,就要我在你們林家所有人面前,把頭低到塵埃裡!」
周野深吸一口氣,眼神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解。
「現在好了,他終于死了。我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了!」
「他怎麼折辱我,我要一五一十,全都在你上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