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洗服掃地照顧弟弟。
媽媽不讓我上學,我也不敢說不,乖乖在家照顧弟弟。
如今我十三歲,媽媽能做的事,我都會做。
我以為,只要我懂事,只要我乖巧,媽媽就會開心。
可還是走了。
就連那個見過沒幾次的爸爸也不要我了。
我在哭聲中醒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
我不敢多睡,像在家裡一樣,趕爬起來,拍了怕上的土,來到院子裡。
初秋,北方的早晨涼颼颼的,我打了個寒,了脖子,四在院子裡轉悠,給自己找事做。
我看到遠凌的柴垛,開始劈柴。
大概是劈柴的聲音太大,吵到了睡夢中的姥爺,他從屋裡衝出來,奪走我手中的斧頭,劈在了地上,提溜著我的領,將我丟出門外,轉離去的時候,只丟下一個字,「滾。」
2
我不哭不鬧,靠在門板上,了咕咕的肚子,順著土路,去了山上。
這幾年在家照顧弟弟的時候,媽媽上夜班回的晚,我也經常肚子,揹著弟弟去公園背後的山上找野果,什麼果子能吃,什麼草能吃,我都門清。
我運氣很好,摘了一兜子野酸棗,還有一大把野蒜。
一把酸棗一把蒜,我把肚子填飽後,又拔了一大捧苜蓿,扛在肩頭回了家。
姥爺大概沒想到我還會回來,他肩膀上挑個扁擔,正準備出門打水,就看到了扛著苜蓿的我。
愣了愣神後,他沒搭理,像是陌生人一樣,和我肩而過,直接走了。
看門沒鎖,我自覺的進了院子,將苜蓿丟進豬圈,又餵給大黃狗一些,了它的腦袋,去了灶臺。
抱了捧早上劈好的柴,我塞進灶臺,燒水點火後,又躡手躡腳進了屋,看到有麵,幫姥爺和了面。
我手腳麻利,面和好的時候,姥爺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端著面盆的我,當即拉下了臉,呵斥道,「怎麼還不滾?」
知道自己寄人籬下,我放下面盆,來到姥爺面前,撲通一聲跪在他腳下,哭的聲淚俱下,「姥爺,你收留我吧,爸爸媽媽都不要我了,可我想長大,等我長大了,我孝順你,給你養老,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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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原本想推開我的手忽然鬆開了,只是罵了一句,「和你媽一樣,都是白養的東西。」
姥爺說完,去了院子。
我歡喜的從地上爬起來,知道姥爺不會再攆我走了,更加賣力的幹活,擀麵切菜,沒一會功夫,就做好了一碗熱騰騰的青菜面。
我把麵條端到姥爺面前,轉又去掃院子。
姥爺看我忙活的跟陀螺一樣,目落在眼前的麵碗上。
他將碗裡的面分了一半出來,丟在我面前,「給,餵狗的。」
我知道,這是姥爺給我吃的,他是認可了我的存在。
我高興的跑過來,端起來吃了個乾淨。
吃過飯,我又開始洗碗洗服,把能幹的活都幹了個遍,看水缸沒滿,我又去挑水。
我個子小,人又瘦,扁擔挑不起來,就拎個小桶,一桶接一桶,跑了十幾趟,總算把水缸填滿了。
不知是因為我勤快,還是我臉上的笑,染了姥爺,當天晚上,姥爺把我從狗窩拽出來,「滾回屋睡,著涼了還得花錢看病。」
那晚,我睡到了炕上,開心的睡不著,夜裡,聽著姥爺的呼嚕聲,我不覺得聒噪,反而莫名覺得踏實。
接下來的時間,我每天都跟小陀螺一樣,忙個不停。
姥爺種了二畝地,我每天扛著鋤頭,在地裡忙活,地裡的草被我清的一乾二淨,一多的都沒有。
村裡人慢慢知道了我這個城裡娃的存在,開始閒言碎語,說的很難聽,有時候還會提到我媽的名字。
我也留意到,村裡人對姥爺,似乎在刻意閃躲,就像他上有瘟疫似的,他們不喜歡姥爺,也不喜歡我,甚至會當著我的面,指著我的腦袋,說我是雜,種,是狗都不要的東西,和我那個白眼狼媽一樣。
我不在意,生活是自己的,我只想好好活著,別人說什麼,又不會塊,隨他們吧。
我希自己快點長大,可以不用依賴他人,可以照顧姥爺。
我每天忙忙碌碌的,生怕自己懶,會被姥爺丟出去。
一個多月後的一天,姥爺起了個大早,說要去鎮上轉轉,讓我不用等他,我忙活了一天,天都黑了,還沒見姥爺回來,鍋裡給姥爺留的飯,熱了又熱,我開始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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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不會也不要我了吧。
村裡的人我又不認識,只好拿了手電,自己去找。
我沿著柏油路去了村口,站在村裡的石牌下,焦急的等著姥爺回家。
然而,等了又等,始終不見姥爺的影。
我開始著急,慢慢哭了起來。
姥爺是不是不想要我,所以連家也不回了。
我很自責,覺得自己是個禍害,誰養連累誰。
就在我心焦不已的時候,一個趔趄的影蹣跚而來,從黑影中走來,一步一步,艱難前行。
「姥爺!」
我一眼認出了他,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過去,撲到姥爺懷裡,抱著他的腰,像個小孩子一樣大聲哭了起來,「姥爺,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