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姥爺臉上掛著笑,糙的老手著我的眼淚,笑呵呵的說,「狗都不理的東西,姥爺也不要你。」
我知道姥爺是故意逗我的,抱著他腰的手更了,「我不管,我就要姥爺,我要姥爺。」
「好好好,是我倒黴,還得養你。」姥爺推開我,拉著我的手,一起回家。
我覺到姥爺似乎瘸了,問他原因,他不肯說,蹲下來想要背他,被他推開,說自己才六十一歲,還沒老到走不道。
村口到家一個半公裡的路,我扶著姥爺,走了整整五十分鍾。
進了家門,我扶著姥爺坐下,掉鞋子,挽起管,幫他洗腳。
管挽到窩的時候,我看到了姥爺爬滿膝蓋的淤青,又青又腫,像是饅頭一樣。
「姥爺,你怎麼了?」
姥爺抓著我的手,「天黑,不小心摔的。」
說完,姥爺拉著我的手,滿臉神,「默默啊,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從服兜掏出一張摺好的紙,小心翼翼的開啟後,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來一看,是轉學證明。
我頓時愣住了,歡喜而又驚訝,「我可以上學了?」
姥爺笑著點頭。
我開心的蹦起來,抱著姥爺,笑出了聲,那一刻,我覺得姥爺臉上的傷疤,不那麼嚇人了,也懵懂的明白了,姥爺是真的很我。
我激的一夜沒睡,抱著轉學證明,生怕這東西忽然不見了。
第二天,我凌晨三點就起床,將院子掃乾淨,給姥爺蒸了一鍋饅頭,缸裡的水也一桶桶裝滿。
我背了六個饅頭,著姥爺為我找到的布袋子,卷了床鋪蓋,拿著二十塊錢,去了學校。
走之前,姥爺拉著我的手,第一次眼神犀利的嚴肅警告我,「不許和你媽一樣,為了個男人,學都不上了,好好學,讓我知道你在學校不學好,打斷你的狗!」
我抱了抱姥爺。
我說:「姥爺,我要好好學習,我要考大學,我要買房子。」
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我會好好學習!
沒人知道,我每天抱著弟弟經過學校,有多羨慕,有多想去學校。
姥爺點了點頭,送我到村口。
鎮上國中一個星期回一次家,每次休息一天,為了補上以前落下的課,我告訴姥爺,我半個月回一回。
臨別前,我囑咐姥爺,別那麼累,有活等著我回來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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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歡天喜地的上了學。
這兩年,媽媽為了上班,給我辦了休學,要我在家帶孩子,我的課落下很多。
到了學校,我沉浸在書本中,死啃課本知識,班裡的同學也認不全,每天只想著怎麼把績提上去。
我白天上課,晚上去食堂幫忙切菜洗盤子掃地,食堂大媽是個心善的,每天會把剩下的饅頭和菜湯免費送給我。
吃飽穿暖後,我更加努力。
終于。
一年八個月後的那場中考。
我以全鎮第一的績,考上了市重點高中。
績下來的時候,教導主任將我到辦公室。
關上門,他告訴了我一件讓我震驚不已的事。
3
「默默,你的績,讓我們很意外,你應該謝你姥爺,當年,要不是他在學校門口跪了一整天,我們也不敢給你開轉學手續。」
「你也知道,你姥爺他是個殺犯,他帶出來的孩子,我們當時的確不敢收。」
我像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
沒了拿到第一名的歡喜,渾渾噩噩的回了家。
我無法接姥爺是殺犯。
一直走到家門口,我腦子還是懵的,無法把那個沉穩的老人,和殺犯聯絡在一起,也不明白,他到底殺了誰,為什麼要殺?
不過轉念想想,他是我的姥爺啊,他為了我,跪了一天,沒有他,就沒有我今日的績。
我為自己對姥爺的揣測而自責,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後,出笑來,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走進家門,準備和姥爺分我考了第一的好消息。
然而,進了門,卻發現,大門鎖。
鄰居告訴我,「你姥爺和人打架,又被抓起來了,快把你媽找回來,要不然,他又要坐牢了。」
我當即有些眩暈,差點摔在地上。
我緩了好一陣,才平靜下來,哭著去了鎮上,去派出所找姥爺。
我沒見到姥爺,一位警察叔叔接待了我。
他告訴我,「你姥爺涉嫌故意傷人,況,要據對方傷才能判定。」
我不敢相信,姥爺雖然看起來厲害,可從來不會無辜傷人,更別說不將人打傷了。
「警察叔叔,我姥爺傷了誰?」
不管是誰,我要去求對方,只要他不告我姥爺,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秦東。」
我暗暗將名字記下來,去了市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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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自己攢的生活費買了香蕉,一個科室一個科室的打聽,終于在科找到了那個秦東的人。
我提著香蕉走進去,看著裡面三張病床,在最後一個床前站定。
因為,病床前寫了名字:秦東。
我看了一眼上打著石膏的男人,帶著膽怯問,「請問,您是秦叔叔嗎?」
男人抬起頭,掃了我一眼,上帶著笑,但看清我的長相後,臉立刻冷下來,帶著玩味道,「你就是那個狗都不要的野種吧。」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我,但因為有事求他,我沒理睬他說什麼,放下香蕉,「秦叔叔,求求你,不要告我姥爺,只要你不告他,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