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臉發青，胡茬上沾染著鮮，我聲音發，著姥爺的臉，用袖子替他去印。
可印幹了，怎麼多不掉。
「醒醒，姥爺，你快醒醒，你起來，我是默默啊。」
周圍的鄰居，開始將我拉開。
被拉開後，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抱著棺材，任由鄰居們怎麼拉，都不肯再走，哭聲慟天。
「姥爺，你說好要等我掙到錢，和我一起去城裡的，你說話不算數。」
我趴在棺材旁，哭的撕心裂肺。
那些平日裡討厭我的鄰居，也紅了眼眶，忍不住落了淚。
我抓住一位大娘的手，問，我姥爺好端端的，為什麼忽然沒了。
大娘搖了搖頭，言又止，「你，你還是問你媽吧。」
我沒去問。
我在靈堂跪了五天。
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
姥爺發喪那天早上，我媽來了。
穿著一麻，跪在了棺材前的墊子上。
磕了三個頭後，拍著棺材板，一邊哭一邊埋怨，「你害我好苦啊爸，你死了沒事了，可我呢？你有沒有為我考慮過，秦東死了，我怎麼辦，你不是說不要我這個兒了，為什麼又去找秦東，你故意著他手，你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
我忽然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
這一瞬，我明白了姥爺的死因。
我站起來，在我媽面前跪下。
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扯掉了上的麻，拽著的胳膊，將丟出了靈堂。
我覺得，沒資格給姥爺送行。
我長大了，個子也高了，力氣也不小，把我媽丟出去，綽綽有餘。
「你幹什麼，你個狗東西，我是你媽！」
「出去，我姥爺不想見到你。」我抓著大門口，趕走。
我恨，要不是，姥爺不會去找秦東，也不會死。
我媽聽到我的話，怒氣瞬間大了許多。
來到我面前，不由分說，給了我一掌。
清脆的掌聲落下，驚了在場的所有鄰居。
反倒是我，一臉平靜。
是我媽，看在生我的份上，這掌，就當是還生恩。
「打完了嗎，打完了就滾。」我說完，轉走進靈堂。
然而，我剛轉過，就在後嚷起來。
「你以為，我想回來？他殺了我第一個男人，如今又和秦東手，故意讓秦東殺了他，現在秦家的人都在怪我，他是在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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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在原地。
聽到這話，轉過來，冷著臉，疾步走到我媽面前。
7
我看著，眼神裡已經沒了任何溫度。
我指著的臉，說著的一件件錯誤。
「你高中早，和一個混混在一起，為了他，退學打架，姥姥因為這個，氣的犯了心臟病去世，姥爺去找你，求著你回去讀書，想把你帶回來，可你是怎麼做的，你讓那個混混，把姥爺教訓一頓，那畜生用刀子在姥爺臉上比劃，姥爺這才失手，殺了他。」
「姥爺被判了十五年，後來表現好減了兩年，可你從不關心，也沒有去看過他一次，找了一個工友隨便嫁了，生了兩個孩子，你不滿足丈夫掙錢，沒本事，又紅杏出牆，找了高中時追求你的秦東。」
「你以為，自己嫁給秦東，就可以過上好日子，可你沒想到，秦東娶你，只是在辱你當初沒答應他的追求，他的兩套房子，也都是騙你的，他不但不在意你，還喜歡打你，你經常被打的遍鱗傷，卻因為丟人，不敢多吭一聲。」
「是姥爺看不下去，怕你被打死，才不顧一切的去找了秦東，和他拼命，為的也只是想保護你。」
「你口口聲聲說，我姥爺在害你！從那個混混，到我爸，到現在的秦東，你一直覺得是姥爺打擾了你的人生，是姥爺的手，才造了你今天的一切。」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才是錯誤的源？犯了錯不反省，反而仗著姥爺你，無底線的怪他。」
「你的人生是人生，姥爺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嗎？」
「他怕你誤歧途，不小心殺了人，浪費了十三年的時，出了獄，又替你照顧了五年孩子，如今，又是因為你被秦東家暴，他替你出頭，搭上了自己的命！」
「姥爺所做的，都是因為你，因為你的他的兒！」
「而你呢？你從來沒有反省過自己的錯誤，一味的指責姥爺，有你這樣的兒，才是姥爺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說完這一切，我轉回到屋裡，守在已經封口的棺材旁，哭著告訴姥爺。
「姥爺，你怎麼那麼傻，你為做了那麼多，卻什麼都不肯說。」
姥爺不會再回答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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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聽到這些話，也沒再罵我，沒再罵姥爺。
聽鄰居說，我媽是哭著跑開的。
隨便吧。
我不想聽到關于的任何事。
安葬了姥爺，我在家裡住了兩天後，回到學校。
我越發努力，除了學習，就是打工，只有在夢裡，才能見到姥爺。
早上醒來，我了溼，潤的眼角，繼續開始一天的鬥。
老師察覺到我狀態不對，催著我去參加社團。
我選擇了手語社。
我不想說話，無聲才是我最適合我的。
只是我沒想到，我會在那兒遇到人。
「黎默，可算見到你了，開學一個星期了，都沒找到你。」唐磊看到我，眼神璀璨，朝著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