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了粥送到他病房。
「吃點東西吧,護士說,你這兩天,只能吃流食。」
我支起小桌板,將粥放在他面前。
他斜倪了我一眼,眼神裡有揣測和冷漠。
我已經知道了原因,心裡也不難過了,當做沒看見。
我喊了他十幾年的爸爸,照顧他幾天,也沒什麼。
「出去!」他聲音冷冷,帶著不耐煩。
我沒走,只提醒他,「浩然還在上國中,你三天不能下床,我確定趕我走?」
李浩然是我弟弟。
我帶大的,也是家裡最寵的孩子。
似乎是聽到弟弟,他不說話了,低頭乖乖的開始喝粥。
晚上,我睡在走廊的凳子上,裹著白天幹活的工作服,將就了一夜。
第二天,有工友來看他,知道我是他的兒,紛紛誇我孝順,說知道他出事的時候,我哭了淚人。
黎永生看著我,沒有言語,眼神似乎便的和了一些。
我在醫院留了三天。
第三天,醫生同意黎永生可以下床後,我向他告辭,「我走了,給你教了五千塊住院費,醫院食堂訂餐單子,放在屜了,你自己打電話。」
說完,我準備離開。
「默默。」他喊住我。
我回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我曾經一直以為,他是我的父親。
雖然他從未關心過我,我也不知道父是什麼滋味,但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我心裡父親的位置上。
可現在,忽然知道他不是,我有些不知道怎麼和他相。
他似乎察覺到我眼中的疏離,垂下眼眸,「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知道,我不是你們親生的。」我儘量表現的毫不在意。
他眼睛忽然瞪圓,「不,你是你媽親生的。」
我沒聽明白,調侃著問道,「你的意思是,給你戴了綠帽子?」
除了這個,我沒想到別的可能。
黎永生擺擺手,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你媽高三的時候,學習很好,同學嫉妒,找了一幫混混欺負,其中一個混混看你媽漂亮,把給救了,沒多久,跟那個混混跑了,還悄悄退了學。」
「你姥爺知道的時候,已經懷孕了,三個多月,你姥姥因為這件事,心臟病發,氣死了,你姥爺找到了那個混混家,著你媽回家,和混混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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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死活不肯,還要嫁給他,你姥爺氣的打了你媽一掌,那混混就從家裡找了把砍刀,砍在了你姥爺的臉上。」
「你姥爺失手殺了他,坐了牢,我當時剛從外地打工回來,遇到了,不要彩禮,願意嫁給我,我也是把娶回去,才知道,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
聽到這兒,我整個人都傻眼了。
渾的,瞬間湧到了頭頂,腦袋混沌一片,死死的盯著黎永生。
我懂了。
我就是我媽肚子裡那個孩子。
難怪,我爸這麼多年不喜歡回家。
難怪,所有人都不待見我。
難怪,姥爺一開始那麼討厭我。
難怪,姥爺後來會忽然給我道歉,說對不起我。
難怪,大家都我狗東西,狗雜,種。
原來,我是這麼來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
回到學校的時候,我整個人還在渾渾噩噩。
天已經黑,我來到宿捨樓下,整個都在發抖。
「默默,你總算回來了,這幾天,你去哪兒了?」
唐磊站在宿捨樓下,看到我,趕跑過來。
我看著他燦爛的臉,想著自己如老鼠一般惹人厭的世,忽然笑了。
笑的淒厲而又痛苦。
我拉著唐磊的袖子,像是喝醉了一樣,告訴他,「你知不知道,我是個野種,我是狗東西,我連狗都不要,我就不該生下來。」
唐磊見我這樣,有些無措,「你到底怎麼了,出了什麼事,默默,你別嚇我。」
「我是狗東西,我不該出生,我沒讓生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糟蹋我!」
我喊著咆哮著,忽然哭了起來。
唐磊還是頭一次見到我這樣。
他一直覺得,我是個乖巧沉默格孤僻的人,除了學習還是學習,如今看到我發瘋,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些心疼,也有些難過。
他抱著我,不停的著我的頭髮,著渾發抖的我,下自己的服,披在我上。
他再沒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什麼都沒說,只靜靜的抱著我,一直抱著,直到我慢慢停下哭泣。
9
第二天醒來,我眼睛腫了桃。
我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以前三點一線的生活。
學習,食堂,兼職。
唐磊一直陪在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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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而是默默的跟在我邊,我做什麼,他都跟著。
我趕他走,他只笑著拒絕,又繼續跟著。
管不了我便不管了。
直到半個多月後的一天,唐磊忽然沒來。
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我,有些不適應。
不過,兩天後,我很快就調整過來。
我最的姥爺已經走了,這世界已經沒有我惦念的人了。
學習工作才是我的全部。
然而,讓我意外的是,一個星期後,唐磊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孩。
孩在他胳膊上怕了一掌,兩個人抿笑著,很是開心。
我從他們面前繞過去。
「默默。」他喊住我,來到我面前,一臉鄭重,「我去找過黎永生,知道了你的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