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銀行調了我名下賬戶的流水。我和丈夫的房子貸款掛在我名下，日常開銷也多半走的是我的副卡。我想查的是，過去兩個月，他是否用了共同賬戶為花錢。
果然，我在賬單裡看到了多個「轉賬功」，收款方全是同一賬戶尾號。而這個賬戶，正是我早年幫閨繫結的網約車付款賬戶。
我突然想起，那年我幫報考教師資格證，用的就是這張卡註冊登，後來我們笑著說「這卡就像你我友誼的見證」。
現在想來，諷刺極了。
我握著賬單，回家的路上走得很慢。腦子裡在過電影，一幕一幕全是他幫我洗頭的樣子、替我跑買產後湯料的影、我們三人一起拍全家福的畫面。
可現在，照片裡他們還在微笑，而我，卻了最傻的那一個。
我回家沒多久，手機響了，是閨打來的。
「最近怎麼樣？」聲音依舊溫，「昨天給你發訊息沒回，是不是不舒服？」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劃過桌邊的水杯，沒有出聲。
像是沒注意到我的沉默，自顧自地說：「對了，下週我們大學那幫人聚會，你去不去？你家那位應該也會去，他說想帶你一起。」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你們最近……很？」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隨即笑聲傳來：「你們結婚我當然要跟他一點啊，我得替你看著點，萬一他來怎麼辦？」
我笑了：「謝謝你一直幫我看著。」
語氣明顯輕鬆下來：「那你來吧，到時候你給我打扮打扮，讓他看看你多好看。」
「好。」我答應得很快，甚至帶了一點笑意。
結束通話電話那一刻，我忽然有種奇怪的解——還不知道，以為一切都在控制中，而我，已經悄悄地反握住了主權。
我開啟電腦，把轉賬截圖、照片、微信聊天記錄以及那張酒店賬單收據全部打包一個檔案，命名為：「天真.mp4」。
我知道，這不是我最終要提給法庭的資料，但這是我給自己的儀式。我得親手埋葬掉那個曾經無條件信任別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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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他像是察覺到了我的沉靜，反而對我比以前更。他會早早回家，主洗碗帶孩子，晚上還會小心翼翼地問我：「你是不是有點不開心？我這段時間太忙，忽略你了。」
我看著他，眼睛裡沒波瀾：「沒事，我好的。」
「別憋著，有事告訴我。」
我輕輕笑了笑：「等有事再說吧。」
他點點頭，靠在沙發上開始刷手機，像個努力扮演好丈夫角的演員，而我坐在另一側，心裡無聲地計時。
這個「家」，已經變一場有劇本的啞劇，只是主角早就換了靈魂。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們一家三口出門旅遊，孩子在沙灘上堆沙堡，我和他在一邊撐著傘聊天，曬在臉上，很暖。
我在夢裡笑得很開心，醒來卻滿臉淚水。
我知道那個夢不是因為留他，而是因為，我曾經真的以為，我是幸福的。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閨的電話，語氣急促：「小言，我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怎麼了？」
「我……我懷孕了。」在電話裡哭，「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讓我先別說，他說會理好，可我……」
我手指輕輕一：「你確定是他的？」
沉默了兩秒，小聲說：「我們一直都……沒有戴套。」
我閉上眼，整個人陷一種無以名狀的空中。
「我不想讓你知道的，我也沒想搶他，我只是……」的聲音越來越輕，「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我輕輕說。
電話那頭愣住了：「你知道？」
「很久了。」我說，「你以為我那麼傻？」
呼吸變得急促：「那你為什麼一直沒揭穿我？」
「因為我在等你親口告訴我。」我站起，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你終于說了，那就好。」
開始哭：「小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我掛了電話，走進臥室。孩子剛醒，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我，角還帶著一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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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抱起他，在他耳邊說：「媽媽聽到一句很有趣的話。」
他睜著眼看著我，似懂非懂。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我不是故意的’，這句話可真方便。」
手機震了一下，是丈夫的資訊：「聚會我帶你一起去吧，我們給大家看看現在的我們有多幸福。」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緩緩敲下一行字：「好啊，我也正想看看，誰演得更像。」
5
聚會那天我特地化了個妝。
不是濃妝，是那種看起來「氣特別好」的淡妝。睫輕刷，水潤，臉上帶著微微的笑，看上去就像個剛從產後狀態恢復得極好的妻子，幸福又溫和。
他見到我時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誇我：「你今天真漂亮。」
我把外套遞給服務員，看他穿著新買的襯，頭髮還噴了定型噴霧，就像一個剛踏進婚姻門檻還帶點的新郎。
他那種「小心翼翼地取悅我」的姿態讓我覺得可笑。
那家餐廳是閨選的，私包間、落地窗、紅酒醒杯，說「今天要給小言接風洗塵」。
一白，肚子略微隆起，被用開衫巧妙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