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們離婚。」
陸凝霜愣了半秒，隨即發出一聲嗤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離婚？沈絮，你腦子壞了？離了謝家，你拿什麼過活？」
我看著，眼神裡沒有一波瀾。
「媽，我正是為謝淮著想。他如今居高位，將來前途無量，確實需要一位學歷更高、家世更顯赫的妻子來襄助他的事業。」
我頓了頓，語氣誠懇。
「我這樣高攀的兒媳，只會為他的拖累，也讓您在太太圈裡沒面子。我離開，對大家都好。」
陸凝-霜被我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一向最看重門第和臉面，我這番話，句句都在最在意的地方，讓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一道冷冽的影不知何時去而復返，站在客廳門口。
謝淮的臉比剛才更沉，目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向我。
「媽，你先回房。」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陸凝霜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敢多說，悻悻地轉離開。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我們兩人。
謝淮一步步走過來，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強大的迫撲面而來。
他盯著我，像審訊犯人一樣。
「離了我，你打算怎麼生活？」
他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篤定我離了他便無法存活。
我笑了。
「謝淮，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補償。」
「我有一間自己的漫畫工作室，已經運營一年了，收很穩定。」
我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臉，繼續說下去。
「我的作品和業一位很有名的編輯籤了約，稿費足夠我過上很不錯的生活。」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清晰地看到，謝淮放在膝上的手，指節一寸寸收，最後攥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引以為傲的掌控力，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收回視線，聲音裡添了幾分。
「況且，年紀大了，我想回老家陪著。」
提及家人，謝淮繃的下頜線似乎鬆了一瞬，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懊惱。
「……我本該早點接過來。」
他的聲音有些暗啞，帶著一遲來的自責。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在老家住慣了，不喜歡城裡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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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完這一切，安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眼中的震驚、錯愕、不解。
許久，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深碾過。
「你……蓄謀已久，是嗎？」
第14章
面對他淬冷聲質，我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是。」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砸在謝淮心口。
我看見他瞳孔驟然。
我懶得再與他糾纏，徑直走向客廳的茶几。
「接不會花很長時間。」
我將早已準備好的幾個資料夾一一攤開，聲音平穩得沒有一波瀾。
「這是別墅所有電的保修卡和說明書，按品牌和購買日期分好類了。」
「這是園丁、泳池維護、家庭醫生的聯繫方式和工作時間表。」
「這是你所有西裝的乾洗店會員卡，還有你常去的幾家餐廳的預付卡。」
每一項，都條理清晰，一目瞭然。
這四年，我不是只會在畫室裡虛度的金雀。
謝淮死死地盯著那些檔案，結滾了一下，艱地開口。
「這些年……辛苦你了。」
一句遲到了四年的問。
可惜，我早已不需要。
我置若罔聞，從包裡拿出另外三本賬冊。
「現在，我們來核對一下財務。」
我翻開第一本，是家裡的日常開銷。
第二本，是業水電和人往來。
第三本，是你個人賬戶的支出明細。
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附有票據。
一旁的管家陳叔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聲讚歎。
「太太，您……您真是太厲害了。」
我翻到某一頁，指尖頓了頓。
那是剛結婚第一年，我因為不懂行，被一個奢侈品代購騙了一大筆錢。
當時謝淮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這點小事都理不好，你的腦子是擺設嗎？」
從那天起，我開始瘋狂學習理財，看遍了所有相關的書籍。
我將賬冊推到謝淮面前。
「四年，總收一千三百二十七萬，總支出一千一百零八萬，結餘兩百一十九萬，都在這張卡里。」
「你可以請專業會計來核對，如果有一分錢的差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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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謝淮猛地抬手，打斷我的話，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手，在發抖。
我抬眼，直視著他抑著怒火的眼睛。
「怎麼，謝大檢察，是怕我從中貪墨了謝家的錢嗎？」
「還是你一直都覺得，我沈絮就是個貪慕虛榮、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人？」
我站起，不再看他。
我走向站在一旁，眼眶泛紅的陳叔和幾個傭人。
「陳叔，這些年，多謝你們照顧。」
「以後，你們多保重。」
眾人紛紛開口挽留，聲音裡帶著真切的不捨。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回到茶几前，為自己倒了杯溫水。
我舉起杯子，朝向面煞白的謝淮。
「這杯水，代酒。」
「謝淮，謝謝你幫我弟弟安排工作，這份恩，我記下了。」
我將水一飲而盡，杯子被輕輕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那聲音，像是一道休止符。
「離婚協議你已經籤了字。」
「我會儘快讓律師提給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