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聞了一下,差點被那新增劑的味道送走。
「謝謝,不了。」我推開,「我最近只進行無機營養補充。」
委屈地看向顧夜琛。
顧夜琛正盯著我剛剛曬完太、顯得格外紅潤有澤的臉發呆,本沒注意的眼神。
我當著的面,掰了塊花盆裡的陶粒,咔嘣咔嘣嚼了。
蘇蓮兒的表徹底崩了。可能覺得我瘋了,或者瘋了。
顧夜琛終于回過神,對管家說:「以後太太的飲食…按自己的需求來。另外,把花盆裡的陶粒換可食用的礦塊。」
他好像開始接設定了。甚至有點破罐破摔的。
最搞笑的是他試圖進行胎教。
他對著我肚子裡的「足球隊」念財經新聞,讀商業併購案。
結果每次念不到五分鐘,監測儀就顯示胎兒心率集下降,估計是聽睡著了。
有一次他換了個話題,開始念植圖鑑。
讀到「石榴,落葉灌木或小喬木,花期5-7月,果期9-10月」時,所有胎兒的心率齊刷刷往上蹦了一截。
顧夜琛盯著監測螢幕,沉默了足足五分鐘。
他抬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探究和迷。
我無辜地回看他,順便打了個小小的飽嗝,一清新的泥土味。
顧夜琛了額角,看起來非常需要一個神科醫生。
他終于沒忍住,聲音乾地問我:「你…到底…」
我等著他的問題。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嘆了口氣,擺擺手。
「算了。」他說,「平安生下來就行。」
6
日子在我吃土曬太,顧夜琛懷疑人生中飛快過去。
我的肚子並沒有長到離譜,只是比普通孕婦稍微壯觀一點。顧夜琛對此表示謹慎的樂觀。
醫療團隊每天像觀察外星生一樣記錄我的資料。
顧夜琛已經習慣了每天早餐時,聽醫生用彙報重大專案進度的語氣說:「顧總,昨夜監測到新增胎心十五個,目前未發現異常。總數量…依舊無法確統計,但生命徵全部穩定。」
他面無表地喝一口咖啡,嗯一聲,然後看向正在認真品嚐最新一批進口有機礦土的我。
「今天口如何。」他居然開始習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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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就是鈣含量有點高,硌牙。」我客觀評價。
他點點頭,對管家說:「記下,下次換一批鎂含量高的。」
蘇蓮兒已經很久沒來了。聽說去找了好幾個大師,大師們算完我的八字後都表示業務範圍之外,建議另請高明。
預產期那天,天氣很好。我曬完太,覺得肚子有點沉。
我對正在開視訊會議的顧夜琛說:「好像要生了。」
顧夜琛對著螢幕那邊說「會議暫停」,作練得像演練過無數次。他甚至沒多問一句,直接打橫抱起我,大步走向早就準備好的家庭產房。
醫療團隊嚴陣以待,氣氛張得像要發火箭。
陣痛來了,但不太痛,更像是我那些崽們急著要出來撒歡。
顧夜琛站在旁邊,臉繃得很,手攥拳。
醫生看著監測儀,表逐漸驚恐:「胎、胎兒下行速度太快了!這不符合…天啊,這麼多…」
我嫌他們吵,揮揮手:「別張,順產就行。他們自己會找路。」
整個產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醫生護士都看著我,眼神像看個瘋子。
顧夜琛深吸一口氣,對醫生吼道:「照說的做!」
一小時後,第一個孩子順利出生,哭聲洪亮。
護士剛剪完臍帶,還沒口氣,第二個就冒頭了。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速度越來越快。
產房變了流水線。護士們手忙腳,接一個,抱走一個,下一個立馬跟進。本來不及清理,也來不及做詳細記錄。
顧夜琛一開始還數著,數到二十左右就放棄了。他站在那裡,看著一個接一個的嬰兒被迅速抱到旁邊準備好的保溫箱區,表從震驚到麻木。
嬰兒哭聲響一片,像夏夜的蛙塘。
醫生著氣彙報:「顧總!太快了!這、這已經遠遠超出…」
顧夜琛打斷他,聲音異常平靜:「不用彙報了。繼續接生。」
他走到我床邊,看著我汗溼的額頭,眼神復雜。
「你…」他頓了頓,「…累不累?」
我了一還在不斷減的崽們,搖搖頭:「還行,就是有點。生完能吃頓好的嗎?我想吃花園東南角那片的土,口比較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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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夜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他對管家說:「去挖。」
7
哭聲震天響,我覺耳都在嗡嗡共振。
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一個小家夥順利出。
世界清靜了…才怪。九百九十九個嬰兒的集哭嚎,足以掀翻屋頂。
我長舒一口氣,覺被掏空,主要是。
醫生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發直,喃喃道:「…結束了…終于…」
護士們東倒西歪,像剛打完一場仗。
顧夜琛直愣愣看著我,結滾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他看起來像是被走了魂,又強行塞了回來。
「…多個?」他聲音啞得厲害。
一個勉強還能站著的護士長,扶著牆,有氣無力地彙報:「顧總…實在數不清…保溫箱…全滿了…走廊也加了很多…初步估算…可能…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