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北那邊的專案負責人腦子好像被門夾了,這種方案也敢上來。」
或者,「蘇蓮兒家最近生意出了點問題,想來求,我沒見。」
他說這些的時候,會裝作不經意地觀察我的反應。
我一般就嗯一聲,或者給懷裡的崽口水,反應平淡。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下去,好像只是需要個聽眾。
有一次他連續開了十二小時國會議,累得眼底泛紅,西裝皺。回到嬰兒區,差點被一個高速爬過的崽絆倒。
我正坐在地毯上,看著幾個崽笨拙地試圖把積木壘高。
他力般在我旁邊坐下,了眉心,聲音疲憊:「吵死了。」
我還沒說話,周圍幾個原本在咿咿呀呀的崽瞬間安靜如,連爬行作都放輕了。
顧夜琛驚訝地抬眼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我。
我聳聳肩,表示與我無關。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很低地笑了一下,肩膀微微抖。
「林石榴,」他說,「你真是個…妙人。」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我名字。不像以前那樣冰冷,也不像後來那樣敬畏,帶著點說不清的…探究和興趣。
他微微向後靠,手肘不小心到我的手。
我倆都沒。
崽們在地毯上安靜地爬來爬去,偶爾發出一點哼哼唧唧的聲音。過落地窗照進來,空氣裡漂浮著香和淡淡石榴香。
很安靜。有點過于安靜了。
顧夜琛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當初給你支票…是我不對。」
我有點意外,扭頭看他。
他眼睛看著遠玩積木的崽們,側臉線條沒那麼繃了。
「我沒想到…」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措辭,「…後續會這麼…壯觀。」
「現在說這個有點晚。」我指出事實,「崽都生完了。」
他轉回頭看我,眼神很深:「不算晚。」
我沒懂他意思。
他也沒解釋,只是站起,整理了一下西裝,又恢復了那個一不苟的顧總模樣。
「明天想吃什麼口味的土?」他狀似隨意地問,「剛空運來一批挪威的,據說礦質含量很富。」
「嚐嚐。」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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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補充一句:「我陪你一起吃。」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懷疑自己聽錯了。
陪我去吃土?顧夜琛?
他腦子終于被崽們吵壞了嗎。
11
顧夜琛最終沒能陪我吃土。
蘇蓮兒作了個大的。
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公司一通急電話把顧夜琛走了。
而蘇蓮兒帶著不知道從哪個山裡請來的所謂得道高人,穿著道袍,拿著羅盤,指著別墅說妖氣沖天,必須做法清除。
那老道在院子裡擺開陣仗,又是搖鈴又是灑符水,裡唸唸有詞。蘇蓮兒站在旁邊,一臉等著看好戲的得意。
我正帶著崽們在房進行每日合作用。崽們有點煩躁,他們對這種吵鬧很不喜歡。
老道舉著桃木劍指向我,大喝一聲:「妖孽!還不現出原形!」
我還沒說話,離得最近的一個崽突然張,噗地吐出一顆石榴籽,準打飛了老道手裡的桃木劍。
老道一愣。
其他崽們有樣學樣,開始集噗噗噗地吐石榴籽。
一時間,石榴籽像子彈一樣向老道和蘇蓮兒。力道不大,但侮辱極強,打在上【啪☆啪】響,還黏糊糊的。
老道的道袍被染得一塊塊紅點,蘇蓮兒心打理的髮型被打,尖著躲閃。
籽糊了兩人滿,連臉都看不見了,像剛從廚餘垃圾堆裡爬出來。
「反了!反了!」老道氣得鬍子發抖,掏出個據說是祖傳的收妖葫蘆,對著我猛晃。
毫無反應。
我又打了個哈欠。今天的真好,適合睡覺。
老道不信邪,拼命晃葫蘆,臉都憋紅了。
一個爬得最快的崽,嗖嗖爬過去,一把抱住那個葫蘆,好奇地看了看,然後張開沒牙的,吭哧就是一口。
咔嚓一聲。
葫蘆碎了。
老道看著碎兩瓣的祖傳寶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那崽,手指哆嗦:「你…你…」
那崽抬頭,衝他咧一笑,出禿禿的牙床。
蘇蓮兒氣得臉都歪了,不顧形象地衝我喊:「林石榴!你到底是什麼怪!這些本就不是正常孩子!」
我懶得理,彎腰抱起那個啃葫蘆的崽,拍了拍他上的灰。
就在這時,顧夜琛的車猛地剎在院門口。他大概是接到訊息趕回來的,西裝都沒換,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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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進來,先掃了我一眼,確定我沒事,然後目冰冷地向蘇蓮兒和那個狼狽的老道。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他聲音不高,但迫極強。
蘇蓮兒立刻變臉,哭哭啼啼:「夜琛哥哥,我是為你好!真的是妖怪!這些孩子也是小妖怪!你看他們把大師弄什麼樣了!」
顧夜琛看都沒看那老道,直接對後保鏢下令:「把這兩個人扔出去。以後不準放他們進任何顧家產業範圍。」
保鏢立刻上前。
蘇蓮兒不敢置信:「夜琛哥哥!你被迷了心竅了!」
顧夜琛終于正眼看,眼神裡沒有一溫度:「蘇小姐,我的妻子和孩子,不到你來評判。再讓我聽到半個字,你們蘇家就不用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