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發你了。】
我點開——一張證件照，笑容僵。
二叔冒出來：「加我！我認識民政局的！」
姑姑：「我認識婚慶公司！打五折！」
我爸：「……靠譜嗎？」
我媽：「先見見。」
我懵了：「不是投胎了嗎？」
係統彈窗解釋：
「因核心執念未解，允許亡魂臨時返崗 72 小時。」
「執念容：孫婚姻狀況。」
我哭笑不得。
原來，走得不安心，是因為我沒結婚。
我打字：「，我不急。」
秒回：「你 26 了！隔壁小芳二胎都會打醬油了！」
二叔補刀：「間相親角，你資料掛三天了！」
我頭疼。
現實裡，我媽第二天就打電話約王阿姨。
「見一面，不吃虧。」說。
我爸沉默，但燒了紙扎紅娘符。
我知道，躲不過了。
當晚，我夢。
坐在紙扎藤椅上，手裡拿本《婚姻指南》。
「小滿，一個人太苦。」嘆氣，「怕你老了沒人陪。」
我看著，突然問：「您當年，後悔嫁爺爺嗎？」
愣住。
「不後悔。」輕聲說，「但如果你沒遇到對的人，別將就。」
我笑了：「那您還催？」
「催是怕你不敢找。」我額頭，「不是你結婚。」
我眼眶發熱。
原來，的執念不是「催婚」，是「怕我孤獨」。
17
王阿姨兒子李哲。
見面那天，他穿襯衫打領帶，說話客氣，問我在哪上班、喜歡什麼電影、未來規劃。
標準相親流程。
我機械回答，心不在焉。
飯吃到一半，他問：「你相信緣分嗎？」
我愣住。
突然想起的話：「別將就。」
我放下筷子：「李哲，你人很好。但我現在……不想結婚。」
他沒生氣，反而鬆了口氣：「其實我也是被的。我媽說，再不找對象，就把我的遊戲賬號注銷。」
我們笑出聲。
飯局結束，各回各家。
當晚，我夢。
坐在廣場長椅上，沒提相親。
「他不合適？」問。
「不是不合適。」我搖頭，「是我還沒準備好。」
「怕什麼？」
「怕結了婚，還是一個人。」我聲音低下去，「現在至，孤獨是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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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很久。
「你總說一個人很好。」輕聲說，「可看得見——你生日那天，自己點蠟燭；加班到凌晨，回家只有貓；生病了，連個送藥的人都沒有。」
我眼眶發熱。
「那您希我怎麼辦？」
「我希你誠實。」看著我，「別用『過得好』騙自己。」
我低頭：「可我不想將就。」
「沒人讓你將就。」嘆氣，「我只是怕你……把孤獨當鎧甲，忘了自己也會疼。」
我哭了。
在夢裡，第一次承認：「我有時候，真的很怕。」
抱住我：「傻孩子，怕就說出來。間有人聽，間……也有。」
群訊息彈出，二叔發：【小滿，別怕。你還有我們這群老鬼撐腰！】
姑姑：【實在不行，我給你燒個紙扎老公！】
我爸：【……別燒。】
我破涕為笑。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只是忘了回頭看看。
18
坦白孤獨後，我以為會繼續勸。
沒想到，沉默了。
接下來兩天，群安靜得反常。
我試著發訊息：「？」
沒回。
「您還在嗎？」
依舊空白。
第三天清晨，我媽打來電話：「你爸夢見你收拾行李，說要提前投胎。」
我心一沉。
沖進爸媽家，他們正燒紙。
「說……不想打擾你。」我爸聲音啞，「你過得好，就走。」
我愣住。
原來，我的「坦白」，被聽了「拒絕關心」。
當晚，我夢。
灰霧廣場空。
群訊息彈出，是最後一條：
【小滿，別怕一個人。在天上給你點贊。】
「PS：你燒的 iPhone 我退貨了，換了一臺紙扎華為——訊號好，還耐摔。」
頭像灰了。
備注變回：「已投胎· 勿念」
我慌了，在群裡大吼：
「我不是不要你們管！我是……是不想你們一直把我當長不大的孩子！」
「你們別走！我還沒學會怎麼好好活著！」
沒人回。
二叔、姑姑、爸媽，頭像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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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坐在夢裡，哭得不過氣。
現實裡，我沖到墳前，跪下。
「，我錯了！」我對著墓碑喊，「我不該說那些話！您回來好不好？」
雨突然下了。
青煙從墳頭升起，模糊了視線。
手機震。
是微信。
我爸發來一張照片——供桌上，紙扎華為靜靜躺著，螢幕亮著一行藍字：
【訊號滿格。已走。】
我蹲在地上，哭到失聲。
不是因為失去。
是因為終于明白——
等的從來不是我結婚，而是我承認：我也需要被。
可我醒得太晚。
已經安心走了。
19
徹底退群后，我請了長假。
整日窩在家，不吃不喝。
不是悲傷，是愧疚。
我明明有那麼多機會說「我需要你們」，卻總用「我很好」推開所有人。
第三天，爸媽來了。
沒說話，只放下兩碗麵。
「你最做的春面。」我媽說。
我低頭吃，眼淚掉進湯裡。
我爸坐旁邊，手裡著一疊紙。
「我燒了點東西。」他說。
我抬頭：「什麼？」
「紙扎話筒。」他聲音低，「間有『親熱線』，燒了能通話三分鐘。」
我媽補充：「但只能打給執念未消的亡魂。」
我愣住：「已經走了。」
「我知道。」我爸苦笑，「可萬一……還在緩沖區等你一句話呢？」
當晚，他們陪我去墳地。
火點燃紙扎話筒，青煙筆直升起。
我爸對著火堆說：「媽，小滿不是不想要您管。是怕麻煩別人。」
我媽接著說：「我們也是。所以，以後不說了。」
我站在旁邊，手抖得點不著香。
「我來。」我爸幫我點上。
三支香進香爐，煙霧繚繞。
我閉眼，輕聲說：「，我不怕孤獨了。但我……還是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