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本想捂我的,隨後也陪我笑了。
「你爺也明白丟人,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你姑姑剛剛怎麼鬧,你大伯都不肯鬆口。估計,你爸待會兒就回來了。」
我爺一輩子生了二子一。
大伯是被爺爺倚重的長子。
姑姑是偏的老來。
只有我爸是老實的老二。
幾十年來在家裡就不待見。
前年,我爸在戴家的工地出了意外,手殘疾了。
爺、大伯只是裝裝樣子,在家裡替我爸罵幾句戴家鄉裡鄉親不賠醫藥費不像話。
姑姑見著我家的人,還捂著笑,說:
「二哥,你回頭記得去拜拜神,省得自個流年不利,連累別人。」
不一會兒。
在爺屋裡挨完批的我爸施施然回來。
「大哥說,咱們邱家男丁就他和他兒子,還有殘廢的我。不可能為了這點破事兒,去和人戴家九個孫子打架。」
「大學生現在就在衛生站,傅玫玫有本事自己把男人的魂給勾回來。」
「我什麼時候才能不幫你姑一家屁?」
我媽說:「說再多有什麼用,關起門來,什麼都不管就對了。」
我爸媽不知道前世的事,他們可以什麼都不管。
可我不能。
重生回來。
我不要讓龐博付出代價。
也要讓從前欺辱過我家的人,一個個栽個大跟頭。
【付費節點】
8
第二天。
我悄悄到衛生院,想看看龐博究竟是死是活。
結果在院牆外聽到。
戴寶妹的七哥行賄衛生院的李大夫。
李大夫拼命拒絕。
「戴七,這件事真不行!你妹子把大學生拉回來的時候,骨頭就錯位了,要還用你給的藥,人搞不好要廢了!」
戴七無所謂道:
「他命在不就行了?我們戴家是村裡大戶,養得起他!」
「再說了,傅玫玫被這個大學生給勾走了魂,不但和我妹子打了一架,現在還要和我斷了,不都是他害的?」
「李叔,鄉里真的來人了,你就說村裡條件有限,他的是被耽誤的,怪不了別人!」
李大夫沉沉嘆了口氣。
「你走吧,我就當你沒來過。」
「不過,有沒有你這藥,那個大學生的錯位的程度,送縣城也夠嗆了。」
戴七聞言,直罵活該。
幸災樂禍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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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暗也笑了。
但凡戴七下藥功,我就敢匿名捅給京市的龐家。
龐博最好有個好歹,這樣我就能兵不刃地借刀殺了。
可惜。
李大夫是個宅心仁厚的人。
我親眼看見他把戴七給他的藥倒在了衛生院後面的荒廢屋子裡。
又看見龐博生不如死地躺在簡陋的床榻上。
整條斷浮腫,繃帶還微微滲著黃褐的,像是化膿了。
我心滿意足地想要轉離開。
又看見衛生院大門口的兩條路上,分別走來倆人。
9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傅玫玫捧著一束野花,從左邊巷子走來。
而戴寶妹也是捯飭格外隆重提著一個保溫桶,從右邊小路上蹦來。
不出意外的話,倆人果斷在衛生站門前狹路相逢了。
「哪來的狐狸,平時裝朵花似的,現在還捧一大束花來,裝模作樣給誰看?」
「我裝,也沒你裝!當了二十年的男人婆,裝扮起來活像李逵,真不知道是想嚇死誰!」
……
傅玫玫和戴寶妹倆人沒停一刻地吵起來了。
李大夫出來勸架,都不曉得咋勸。
傅玫玫一個燕子翻,先鑽進了病房。
「龐大哥,我是傅玫玫!」
「這是我在山上摘的新開的花,祝你早日康復!」
戴寶妹一個神龍擺尾,憑走位繞開傅玫玫,搶著進了病床前。
「龐大學生,你好點了嗎?」
「這是我為你煲的爪湯,以形補形,有益你恢復!」
龐博被嚇得不清,翕:「……」
傅玫玫興高采烈地回應:「誒!龐大哥我在呢!」
戴寶妹一個肘擊過去,搶著承認:
「屁啊!龐大學生喊我呢,我是戴寶妹,妹妹!」
九十年代。
農村孩小部分才能走上大學,改變命運的這條路。
絕大部分都是嫁人、打工,或者嫁人之後和丈夫一塊出去打工。
年輕時的龐博生得神俊朗。
份又是京市來的院大學生。
有才有貌,還有京市不俗的家庭背景。
傅玫玫和戴寶妹搶的哪是人,那分明是「二次投胎」的機會。
10
這時。
門口傳來一個咳嗽聲。
穿著一條亮紅連的李梅出現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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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斯文娟秀的氣質,龐博眼前為之一亮。
李梅假裝沒看見,蹙眉說:
「你們幹嘛呢?病人需要休息。我爸已經和鄉里過電話了,明天就會把病人轉院,你們讓外地人看我們村笑話了。」
傅玫玫和戴寶妹一下就蔫了。
「明天這麼快?」
「不是,村裡不能治?」
龐博的表像是得快要哭了。
「快把我帶走吧,……」
傅玫玫和戴寶妹立馬又撲在了病床前。
「龐大哥,我在呢~」
「龐大學生,是我救的你,我真不捨得你。」
李梅則是微微蹙眉,眼底充滿復雜的神。
我貓在衛生院的小窗外,眉頭鎖:
李梅、傅玫玫、戴寶妹……
同音的、諧音的,都湊一塊去了。
可這次,我基本能確定「」是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