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開始起了霧,我有些抖。
顧逾神浮起不耐:「紋的怎麼了?
「跟小念和清清弄的,一家三口。」
他話落,又漫不經心看向我:「怎麼,能到你來管我了嗎?」
他手推開我,大步進了浴室。
我在有些模糊了的視線裡,看著他的背影。
男人後背冷白,不是我記憶裡的小麥。
塞在我手裡的黑上。
將我丟在原地,走進浴室後,漠然摔上的門。
那雙總是嘲諷而挑釁,看向我的眼眸。
我突然想,其實不像的。
本來就不是很像,也不過是眉眼的六七分相似。
緒外洩時,分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時間長了,眉眼似乎也不是那樣像了。
唯一一直很像的,也就心口那顆硃砂痣。
而現在,痣也沒了。
臥室外,顧念清在用力地捶門,扯著嗓子嚷嚷。
「喂,黏人!出來做宵夜,我媽說有點!」
我呆站著,沒有應聲。
覺有什麼東西,將我定在了原地。
我好一會沒能彈。
許久後,我慢慢走到浴室門口。
裡面是淅淅瀝瀝的水聲。
我抬手,敲了敲門,再開口:「顧逾,我們分開吧。」
4
浴室裡水聲太大,顧逾該是沒聽到我說的話。
我回往門外走,只聽到他略微揚高的聲音:「給我拿條浴巾進來。」
一如既往漠然的指使的語氣。
我沒停頓,拉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門外,顧念清氣鼓鼓地瞪著我:
「喂,跟你說話呢!
「你耳朵聽不見嗎,這麼久才出來!」
我片刻遲疑。
想了想還是不打算收拾什麼行李,只拿了車鑰匙,直接下樓離開。
我來海城時,穿過用過的東西,都沒有帶來。
這裡新買的東西,也沒什麼值得我帶走的。
出玄關門時,顧念清在我後大:
「喂,你跑哪裡去,宵夜還沒做呢!
「敢不理我,下次我讓我爸不準你再來了!」
除了年齡,他跟我溫順乖巧的小寶,其實也一點都不像。
我回,最後看了眼這個,被我全心全意養了一年多的小孩。
我平靜告訴他:「不用下次,我以後應該不會來了。」
顧念清小臉一怔。
我冒雨走向自己的車。
拉開車門上去時,聽到小孩有些彆扭的嚷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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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的鬼話,你才捨不得不來呢!」
我關上車門,阻隔掉了外面的聲音。
驅車行駛六個多小時。
顧逾給我打來電話時,是凌晨四點,我已經到了北市。
電話那邊,他聲音慍怒不已:
「無緣無故你鬧哪出?怎麼,學人小姑娘耍脾氣?
「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了!」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拋開了臉,他的聲音跟周遇白半點不像。
那邊又發來資訊:「我告訴你我不吃那套!
「一小時回來,否則以後進不了門,有你哭的時候!」
我蹙眉,再拉黑了他的號碼。
北市的家有段日子沒回了。
我上上下下清掃了一番。
將從海城穿回來的服,塞進垃圾袋,丟去了外面。
再進浴室,泡了個澡。
窗外天已經微亮。
浴室裡熱氣蒸騰,我靠著浴缸邊緣,片刻就陷了昏睡。
意識恍恍惚惚,好像又聽到周遇白無奈我的聲音。
「總是這樣,我不在家你早晚得著涼。」
那樣真實,好像還回得去似的。
5
我第一次見周遇白,是在冰場。
七歲那年,我被孤兒院的小朋友誣陷東西,被院長拿藤條教訓了一頓。
深夜我溜出去,待在天冰場看人冰,被剛訓練完的周遇白撿回了家。
他比我大兩歲,是單親家庭,將他唯一的媽媽分給了我。
我有了家,跟著他學冰,又有了朋友。
我十二歲那年,跟他組隊雙人花,一起參加國家賽事。
因為我的一失誤,只得了銅牌。
賽後我愧疚得抹眼淚。
周遇白將獎牌塞我手心裡,拿紙巾小心給我眼淚說:
「阿梨年紀還小,能拿獎已經很棒了。」
我二十歲那年,與他第一次拿下國際雙人花金牌。
他在冰場上,穿著冰鞋興將我高高舉起,在無數鏡頭下宣了。
我們結了婚,再有了小寶。
生產導致的脂上漲,和靈活下降,讓我在場上的表現開始吃力。
教練開始委婉跟他提起,讓他換個搭檔。
那一天,周遇白第一次在賽場上翻了臉。
網上說我與他「金玉」的盛讚聲,慢慢了鋪天蓋地對我的指責和謾罵。
我數次神崩潰,患上了輕度抑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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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白不管不顧維護我,再數次到隊裡的分。
我們熬過了暗無天日的數年。
直到小寶慢慢長大,三歲多時,開始隨我們一起走進冰場。
不到四歲的孩子,卻表現出對冰的極大天賦。
我看著小版的周遇白,穿著定製的小號冰鞋,在冰上穿梭,再是參賽。
他小小的子,站在高高的領獎臺上。
滿臉朝氣,驕傲地朝著人群裡的我喊:「媽媽,我拿到了!」
他傳了周遇白在賽場上的隨肆意,也學會了周遇白對我的溫。
深夜我生理期腹痛,周遇白去了隊裡捱罵。
快五歲的小寶已經能踩著凳子,給我衝薑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