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心翼翼地出聲再他，聲線嘶啞：「阿遇。」
男人近我耳邊，溫應聲：「我在。」
24
悉至極的對話，悉至極的臉。
就好像，這一幕不久前才發生過。
我周繃，再又慢慢鬆了一口氣。
我做了個噩夢，但幸好，他們都還在。
我被周遇白帶回家時，裴一也過來了。
我還有些心有餘悸，跟裴一說起那個奇怪的夢：
「我竟然夢見，阿遇跟小寶突然消失了。」
裴一看著我不說話，他蹙眉，神有些奇怪。
我無端到張。
直到他放下手上帶來的藥，有些無奈地開口：
「不是都在這裡嗎？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消失。」
我懸著的心，這才又放下。
看著他進廚房使喚周遇白：「晚上做飯算上我的份。
「這麼大老遠給你老婆送藥，我可不白跑。」
周遇白在廚房裡應聲：「嗯。」
很悉平常的場景。
小寶坐在我邊，看著電視上的冰比賽。
似是看得太認真，又似是走了神。
我心口又開始疼。
周遇白說，我是最近太累了，該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他陪著我待在家裡。
小寶放學回家，也會第一時間陪著我。
將他得的獎，甚至是同學給的糖果，全部拿給我。
偶爾他們父子有事要出門，又不放心我。
我主提出，去找裴一解解悶。
裴一開的私人心理診室，偶爾閒下來時，也能陪我說說話。
我說他那邊有很多書看，衝的咖啡也好喝。
周遇白猶豫了半天，終于送了我過去。
下午裴一接待了個心理患者，在裡間給人做心理治療。
我在他辦公室裡翻書看，看累了，再進了裡面的藥房。
助眠藥不能隨便開，他放得很蔽。
但我曾經找他開藥時，他去藥架上拿藥，不慎被我看到過一次。
我踮起腳，拿開外層的藥，開啟裡面的小隔層。
再取出了兩隻白的藥瓶。
我將藥片倒出來，裝進服口袋裡。
再將藥瓶放回去，將一切歸于原位。
我坐回裴一的辦公室，繼續翻閱那本心理類的書籍。
窗外暮一點點降臨。
我突然想，如果人真的能失憶，能將一個人的臉，記另外一個人的臉。
能因此散去，所有的憾懊悔和痛苦，那大概也是好事一樁。
Advertisement
可惜我不能。
我記得周遇白，記得小寶。
同樣地，也記得顧逾，記得顧念清。
人想要自欺欺人，也到底只騙得了自己一時。
25
次日一早，我送顧逾和顧念清出門。
他們都帶著冰鞋，說要去隊裡訓練。
就好像真的似的。
我給顧念清圍好圍巾，戴好了線帽子。
他抱了抱我說：「謝謝媽媽。」
他學著小寶的乖巧，學得越來越像。
我又給顧逾拿了件大，跟著他們一起騙自己，就好像眼前人真是周遇白。
我叮囑道：「今天降溫，還是要穿厚一點。」
顧逾上說著「車裡不冷」，還是接了我遞過去的服。
他穿著件米。
那是前些天，我跟他們父子出去逛街時，我給他買的。
我想起多年前，我跟顧逾在一起的那一年多。
我給他也買過件類似的，當晚就被他當著我的面，丟進了垃圾桶裡。
我買給顧念清的那件，也是同樣的下場。
人心真是奇怪。
顧逾帶著顧念清出門。
到玄關，他又頓住步子回。
他似是不太敢直視我，視線有些飄忽。
只小心開口道：「我們會儘量早些回來。
「你要是無聊或者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
我笑著點頭，目送他們出門上車。
拉開車門要進去時，顧念清突然又回頭對我說：
「媽媽，晚上我想吃糖醋小排。」
我看向他。
好一會後，還是只應道：「快上車吧，別遲到了。」
車子駛離，帶他們離開，這個本就不屬于他們的家。
我回進去，再關上了門。
我上了樓，用鑰匙開啟了主臥的門。
周遇白離開後，這間我跟他一同住過的臥室，我就再沒敢踏過。
門開啟，灰塵撲面而來。
床上的被褥，還跟四年多前一樣，整整齊齊疊放在那裡。
我記得很清楚。
那一天，晨起後，是周遇白疊的被子。
就好像我只要等天黑，他就會回來。
他會開啟被子，坐到床頭，再溫聲我：「阿梨，早點休息了。」
可是，他不會再回來了。
26
我躺到床上，抱了落滿灰塵的被子。
沒有水，白的藥片幹咽下去時，有些吃力。
真奇怪，都四年多了。
我卻似乎還能在這裡，聞到周遇白的氣息。
Advertisement
我在意識漸漸渙散裡，又回到了那個夢裡。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小寶，和拎著鍋鏟的周遇白，已經坐到了餐桌旁。
除夕夜，小鎮萬家燈火，窗外是漫天綻放的煙火。
周母在笑著我：「小梨，怎麼還站那呢，吃飯了。」
小寶幫我倒了果，朝我招手：「媽媽，快來呀。」
我呆呆看著他們。
周遇白無奈起，攬著我過去，再替我拉開了餐椅。
他失笑哄我：「好了好了，我的錯，不該拿鍋鏟揍你兒子。」
他們在通明的燈下，朝我舉杯。
四周萬籟俱寂，目猩紅，我上的溫度漸漸散去。
我舉杯，與他們的杯子相。
那就祝來生。
年年歲歲，家人團圓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