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好友沒人說話,沉默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才有人小聲開口:
「作過頭了吧。」
「我看著也不像小三啊……」
「小三誰敢大大方方站出來?」
我奪過那束花,狠狠砸在孟晚的左臉上。
當然,我也沒忘了反手甩賀之微的臉。
在男人震驚的目裡,我聽到自己帶著冷笑的聲音:
「賀之微。」
「我真的看不起你,連出軌都得像個老鼠。」
「那我就祝你和孟晚在裡過一輩子。」
5
當初我第一次見到孟晚,頂著被幾個小太妹剪得參差不齊的頭髮.
淚眼汪汪地低著頭,攥著校服角,負責介紹的老師還沒說話,就朝我跪了下來。
「姐姐,你幫幫我吧,我一定百倍報答你。」
那時候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只是想資助父母早亡或者家庭不幸的孩子。
至我走過的路,能一個人重蹈覆轍。
夏瓊用力踹了一腳行李箱:
「氣死我了!你怎麼不拆穿啊!」
我反問:
「你以為他們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不是的。」
「大家就算看出了端倪,也還是會站在賀之微的那一邊。」
「因為這個社會默許年多金的男人在外風流,那不過是魅力的展現。」
「只要沒有鬧出天大的事,誰都不介意做和稀泥的好人。」
「而我,已經不想再和這些爛人爛事做糾纏了。」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
我拿到了同在Z市的龍頭企業的offer。
辭呈已經遞上去,只要這個季度的工作結束,我就能離開了。
就在我思考該從哪裡控訴這段爛掉的的時候。
婚紗店的負責人剛好打了個電話過來:
「許小姐,我是婚紗設計師薇薇安。能否問下您為什麼取消了訂單,是對婚紗不滿意嗎?」
電話開著擴音。
我實話實說:「抱歉,我前未婚夫說我太小了,穿上不好看。」
那邊陷沉默。
連帶著這邊的人一起沉默。
賀之微臉瞬間變得蒼白:
「我……我只是隨便開個玩笑!」
我補充,「哦,叔叔阿姨可能還不認識,我之前資助的那個大學生,現在是賀之微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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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記憶重現。
我滿心歡喜地試婚紗,賀之微有些神遊地躺在沙發上。
微信就在這時候彈出訊息來。
是孟晚。
連發幾張的睡照片:
「賀經理,我最近休息不好,覺都瘦了。你得補償我。」
賀之微回覆:「沒事,該大的地方一點都沒小。」
正好這個時候設計師走過來跟他定方案。
他只抬頭瞭了我一眼,隨口便說,好看的,就這套吧。
轉頭和孟晚吐槽,「你不知道許若也有多平,要好幾層墊才能撐起來那個魚尾,真的一點也不好看。」
「啊?我不知道誒。」
「反正材沒你好,格也是。木頭人一個。」
6
我娓娓道來所有的細節、對話。
完整復刻了當時的場景。
賀之微終于低下了頭:「對不起,若也,」
「可我真的只是開個玩笑。大小我無所謂的。」
賀阿姨紅了眼眶,死死地咬著下。
似乎努力讓自己維持儀態,不至于在後輩面前哭出聲。
「小許,我是真的把你當閨啊。」
心臟在剎那間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攥住,痛得無以復加。
從小爸媽就不我。
我不知道父母的是什麼樣。
可我真的好羨慕被寵著長大的小孩。
我曾經和賀之微說,等我們結婚後,我會將他的父母當親生父母一樣孝敬。
無數過往和回憶瘋狂地撕扯著腔。
好像要將那裡捅出個窟窿。
我強忍著發酸的眼睛:
「阿姨,我相信。」
「但是,沒辦法了。」
——沒辦法了。
賀阿姨轉頭捶打著自家的兒子,恨得咬牙切齒:
「你說你幹什麼呀!你犯賤!
「若也多麼好一個姑娘,你們就差一點兒就修正果了,七年哪!你說你這是要幹什麼呀?」
賀之微面無表地盯著地板,或許也有點慚愧在吧。
他抬手甩了自己一掌。
「我犯渾。」
「我一時糊塗了。」
不不不,賀之微,你撒謊已經到可以把自己騙過去了。
整整兩年,七百多天的時間,你比誰都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忽然覺得,不值的。
賀家父母不值得來一趟,他們不是錯誤的始作俑者。
我不值得浪費自己的時間,在已經腐爛變質的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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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緩慢向四點。
還有半個小時,是我預約家政上門打掃的時間。
「叔叔阿姨,我還有點事,如果你們問完了就請……」
「許若也。」
賀之微我的名字。
像是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可能的確是要徹底失去我了。
「你是什麼時候決定和我分手的?不是你回來聚餐的那一天,對不對?」
短暫的片刻的死寂。
也許半分鐘,也許更短的十幾秒。
我們對視。
我閉了閉眼,終于開口打破沉默:
「就在我以為自己差點要死了的時候。」
「就在我向賀之微求救,而他掛了我所有電話的時候。」
「就在與此同時,孟晚向他表白。」
7
小時候,我媽會為了氣我爸,故意將我關在樓上漆黑的閣樓裡。
然後說我自己走丟了,都怪他加班,不管兒。
漫長而黑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夢魘般的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