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所以啊,賀之微。
有些事巧合就巧合在了這裡。
上天會挑選一個恰當的時機,譬如此刻我搖擺不定的時候,再給心臟來一記重錘。
孟晚發了很長一段話過來:
——之微哥哥,這是我認識你的第兩年,也是我喜歡你的第兩年。
——聽說真正的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也會從眼睛裡冒出來,如果你看到我的眼睛,你就會知道,我有多麼喜歡你。
——我知道我或許對不起許若也,畢竟資助我上學,可我不能再對不起我的心。
我逐字逐句地看完了,心徹底墜無邊深淵。
賀之微款款走到我面前,活像賣力開屏的孔雀。
他起服一角,出腹的廓朝我笑:
「行了,若也,別看手機了,能有我好看嗎?嗯?」
我毫無徵兆地衝進洗手間乾嘔。
那天你睡得很好,角甚至掛著笑——
你很得意吧,賀之微。
在有個相伴多年的溫賢淑的未婚妻,在外有熱烈慕你的小生。
我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那天晚上,回憶瘋了似的往腦子裡衝。
在筒子樓裡的那個寒冬,賀之微把我冰涼的雙腳抱在懷裡渥著。
我第一次被小領導手腳還尷尬小心地陪著笑,賀之微紅了眼衝上來一拳將人揍倒。
拿到第一筆工資後,我們吃旋轉餐廳的高檔西餐,去迪士尼拍了好多好多照片。
煙花盛開在城堡的時候,你說,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
後來我在網上看到一段話。
「你的人是哪一刻忽然爛掉的?」
回答是:
——他不是在某一刻忽然爛掉的,只是這一刻我清醒了。
——我清楚地看到他鮮外表下的自私與虛偽,看到他的貪婪和偽裝.
那些曾經被意包裹的醜陋其實始終存在,而且只會被滋養得愈發有恃無恐.
直到有一天我掀開了「喜歡」的皮表,才看到早已腐壞不堪散發惡臭的。
10
賀父賀母走了。
臨走前,我想把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翡翠鐲子還回去。
Advertisement
賀夫人哀切地懇求我收下。
就算是留一點點心安。
週一,我準時出現在公司例會上。
就算將要離職了,最後的工作也要面漂亮地收尾。
我和賀之微已經坐到了高管,知道我倆鬧翻的同事不在數。
越是此時,越不能落人話柄。
孟晚遲到了一個多小時,來的時候還帶著哭紅了的眼睛。
我不知道這個週六週日賀之微跟說了什麼。
也真的不興趣。
孟晚畢業後實習分在我的研發組,雖然專業並不完全對口,但油水厚。
明眼人都看得出我有心照顧。
所以此刻,還是一副弱者姿態,可憐兮兮地跟我道歉。
「孟姐,我遲到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養的狗死了,我從寵醫院趕過來耽誤了時間,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的確不會了,去人事接離職手續吧,明天起不用來了。」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直接,在原地愣了愣。
「為什麼?」
「公司就算辭退我,也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角溢位冷笑,「孟晚,你問我要理由?」
「不鬧到公司上下人盡皆知已經是我留給你最後的臉面了.
不然呢,我讓設計部把你知三當三的事排版做大字報,給你裱起來,就安在大廈的樓梯間,你覺得怎麼樣?」
的臉上一點點褪去,卻還是執著又倔強:
「那是的私事,我已經向你道歉了。」
「沒想到許經理會把的事牽扯到工作上來,你這是公報私仇!」
「對啊。」我聳了聳肩,毫不掩飾,「權力在我手上,你在我手下。」
「明知道我能把你帶到今天的位置,就能把你打回原形,你還敢逾越雷池。」
「于公于私,我都不需要你這種又蠢又壞的貨。」
「你……你會後悔的。」孟晚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喃喃.
「許若也,你永遠這麼高高在上,不近人。難怪賀之微不要你,你親爹親媽也不要你,你早晚會眾叛親離——」
然後,被一記耳打斷了。
賀之微氣的手在發抖。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打人。
他聲音拔高、尖聲嘶吼:「孟晚你他媽有病吧?你鬧什麼?你哪來的臉鬧到公司裡?」
Advertisement
「是要開除我,你聽不見嗎?!」
孟晚委屈地一面哭一面發出尖,
「賀之微,你為了打我,當初家裡那些破事不是你告訴我的嗎?你說爹不疼娘不的,離不開你!」
「你閉!」
11
辦公室已經有同事悄悄開啟了手機。
錄下周一繁瑣工作中不可多得的樂趣。
我無可奈何地了眉心,召來保安,將這對顛公顛婆趕出去。
我不是沒有看到賀之微眼底洶湧的緒,他想我的名字。
趕在那之前,我飛快地甩上了辦公室的門。
賀之微,你是在悔恨自己知錯犯錯,還是不夠謹慎被我發現了呢?
我已經不想知道真相了,只想盡夠我分職責,然後安安靜靜地離開。
可惜的是,曾經與賀之微一起職,並肩打拼這麼多年。
我們的業務糾纏太多太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