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刀切除,必然傷筋骨。
我可以開除孟晚,但不能和賀之微在公司裡鬧起來。
老總待我不薄,高層的人員更迭變會讓整個公司的局面盪。
這是我不想看到的。
賀之微也明白。
所以,他開始瘋狂地賣力工作,我加班多久他就等多久。
就算每次都被我扔掉,還是鍥而不捨地送來一日三餐。
在飯盒上面著親手寫的便籤:
——若也,我真的希時間回到一切發生之前。
——原來人犯了錯第一反應是掩飾錯誤,而不是承認和彌補。
——我錯了,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那些讓你痛苦的,你都加倍還給我,好不好?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他做足了浪子回頭的悔過之態。
大家輿論的風向似乎也隨之遷移。
——「雖然出軌是錯,但是孟晚那個不要臉的綠茶婊先越界的。
——「畢竟賀經理年有為,又那樣多金,被有心之人夜以繼日地腐蝕,一時誤歧途。」
——「許董事不是已經趕走小三了嗎,還有什麼可鬧的?」
我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最後的最後,朋友也試探著說:「不如試試重新來過。」
我看著朋友遞過來的,賀之微當年對我表白的視頻。
高三平平無奇的某一天,班裡吵吵鬧鬧,一大群人轟地衝出教室去搶飯。
賀之微在看我的英語作文,突然唸到了「forever」,他白皙的臉莫名染上緋紅。
我不明所以:「語法有錯嗎?」
賀之微低垂著眼睫,飛快地問我:要不要談啊。
他頓了頓,又補充:我的意思是永遠。
那天窗外紫的天空格外夢幻,得不真實,大概是為了在記憶裡永遠定格十七歲的好。
我耐心地看完了視頻。
朋友是老朋友,從高中我和賀之微剛剛在一起的時候就認識了。
眼看著我們攜手經歷風雨,從大學聯考完到整個大學,再到白手起家創業,不唏噓。
「畢竟是七年啊,若也,人的青春能有幾個七年?」
我也誠懇地回答:
「的確,當初剛在一起的時候,喜歡是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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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手機螢幕被熄滅,我輕輕推了回去。
「也或許,好的是十七歲,是大學聯考,是在無數艱苦中打磨出來的,看似熠熠生輝的時。」
「但絕對不是現在的賀之微。」
12
最後的半個月。
賀之微深如一,極力挽回。
我虛與委蛇,配合老總一點點收回他手中的權力。
最後在下一季度的東大會上,老總出席宣佈,撤掉了賀之微所有席位。
滿座譁然。
賀之微大概是想不到的,他邊多的是我的眼睛。
前腳在公司裡低聲下氣地哄我,後腳便驅車去了臨郊。
那裡有他金屋藏的孟晚。
被我辭退後,在行業也待不下去了。
畢竟原本所學的一切和專業就不完全對口,更何況知三當三醜聞加。
沒有哪個有家室的老闆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我甚至知道的網名是什麼,在哪家娛樂公司做主播。
賀之微,你看,不是我不聰明。
一路剝繭下去,會發現你的技法當真拙劣。
也不是你不清醒,一時糊塗才犯了錯。
你比誰都了解我是什麼格,你比誰都知道出軌後面臨的種種後果,可是你還是做了。
那麼,別怪我。
最後一步死棋,是你先落子的。
整個大會議室全是頭接耳的議論聲。
老總親自說出:「賀經理德行有虧,嚴重影響公司風評。經過公司董事會一致討論決定,予以辭退理。」
賀之微終于徹底破防了。
大罵我婊子、心機深沉、自私自利。
罵我狠毒又絕,難怪是個沒人敢接近的野種。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發瘋。
耐心地聽他唾沫橫飛。
最後,我拿起一直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
電話另一端顯示賀母通話中。
賀之微的臉瞬間白了個徹底,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低頭去看手機。
我語氣和緩溫,不疾不徐:
「阿姨,您都聽清楚了吧?」
「我和賀之微再無可能了,是他親口說的。」
電話另一端的賀母心臟病發作,甚至說不出完整的話來,發出「嗬……啊」的聲音。
隨後便是倒地的沉鈍聲響。
我冷眼看著男人從剛剛的憤慨中回過神,倉皇飛奔出大會議室。
攥的掌心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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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差一點點,只差一點就心了。
賀之微,是你我的。
13
曾經,我很在乎同事們對我的評價。
哪怕是隻言片語的議論都會讓我難過很久。
但現在,說我冷心冷也好,手段狠辣也罷,都不重要了。
我給老總找了合適的藉口,開除賀之微這個麻煩。
我也幫公司盡心盡力地理了最後的大單。
離職那天,很好。
我走出公司大樓,忽然覺得這七年恍惚一眨眼。
當主治醫生的高中好友告知我,賀母在市第一人民醫院。
我將那個翡翠鐲子揣上,取了現金——
不多不,比初次見面給我的紅包翻了倍。
初秋的風已經有些寒意,從車裡下來的時候,我攏了攏圍巾。
本以為這是與賀家最後的道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