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人明明還在因為奔跑而大口氣。
卻在聽見我的聲音後,竭力抿。
四周雀無聲。
我不由皺了皺眉。
又將門推開更大的一條隙。
「誰?」
依舊沒有靜。
「沒人啊?」我自言自語,剛想關上門。
突然門被人抵住。
我一怔。
走廊明亮的灑進屋中。
驅散了屋裡原本的黑暗。
手中突然被屋外的人塞進一個沉甸甸的塑料袋。
我:「?」
氣氛再一次陷死寂。
我微微皺眉,語氣不自知地放輕:「這是什麼?」
門外的人顯然躊躇很久。
一道冰冷的電子音一字一頓傳來。
【你、真、瞎、了。】
我:「?」
這才發現他應該是在手機上打的字,然後再用語音朗讀。
我陷了沉默。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
又慌忙地敲著螢幕。
下一秒。
電子音一字一頓。
【你、真、瞎、了、嗎。】
我垂眸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淡聲道。
「所以呢,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嚨幹,又輕聲補充。
「你是誰?」
對方沉默了很久。
高大的影擋住了我面前的線。
他突然笨拙地搶回了我手裡的塑料袋,虛扶著我的肩膀進了屋。
耳旁傳來的機械音沒有一。
【我來給你送吃的。】
誠實且無趣地朗讀著使用者在螢幕上敲出的字元。
【你看不見,怎麼吃飯。】
我被他半推著送進屋中。
站在玄關,聽見腳步聲漸漸遠去。
然後從廚房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好像有人在翻箱倒櫃地找著碗筷。
「喂——」
我再一次咬牙關,低聲問。
「你是誰啊……」
聽到我的聲音。
對方似乎停下了作。
昏暗的房間裡再次陷濃霧般的寂靜。
就在我以為等不到答案之時。
那聲刺耳的電子音又一次像破曉時分的芒。
在空的房間裡響起。
【我是你的鄰居。】
3.
十分鐘後,我吃上了熱騰騰的飯菜。
鄰居人還好。
知道我看不見,還給我準備了勺子。
就連菜品也選的方便咀嚼進食的型別。
我不得不嘆,這世上還是好心人多。
新世紀的鄰裡關係,優秀的素質讓人稱贊。
Advertisement
「你怎麼知道我眼睛看不見的?」
我吃著飯,好奇問:「你是才搬來的?」
對方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讓人想起一碗濃稠的白米粥。
【你朋友拜託管家給你送吃的被我聽見了我就幫跑了】
電子音不帶停頓地快速朗讀完。
我陷了沉默。
「……下次打字的時候,打個逗號行嗎?」
【好。】
這次是簡潔幹凈的一個字。
「你不能說話?」我垂眸輕聲問:「是不方便還是?」
旁傳來袖和桌面的聲音。
對方又在打字。
電子音一板一眼地回復。
【我天生是啞。】
我長嘆一口氣:「對不起,可惜。」
還沒等我說完,客廳角落傳來悉的鈴聲。
我習慣的準備起。
然而面前的人作卻快我一步。
他快速地從沙發上拿過手機,遞到我的手裡。
還十分心地按下了接通鍵。
但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掃過螢幕。
不小心點開了揚聲。
頓時,徐苓的聲音回在整個客廳。
「越越!我給你點的外賣你吃上了嗎——」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吃了口包子,含糊不清道:「七上了,正在七。」
鬆了口氣:「那就好,我本來還怕外賣員進不了你們小區。」
我艱難地吞嚥下包子,安:「本來是進不來的,我鄰居幫我帶上來了。」
徐苓一驚,隨即也欣嘆。
「謝謝了啊,真是好人啊——」
我倆旁若無人地當著新鄰居的面開始了誇贊。
新鄰居似乎正在喝水,免不了被水嗆到猛烈咳嗽起來。
「越越,你旁有人在嗎?」
徐苓聽到靜,警惕問:「你請的護工?」
我連忙解釋:「不是,是那位送外賣的鄰居。」
徐苓疑:「還在你家呢?」
我漫不經心點頭:「對,他還幫我把外賣熱了熱。」
末了,我又補充。
「不過他說不了話。」
徐苓聞言,也嘆息:「唉,可惜。」
「老天總是這樣對好人。」
說到這兒又怒罵起來。
「對了,跟你說我要被謝聿知氣死了!」
「昨天我跟朋友們說你車禍傷很嚴重。」
「結果呢,你猜他聽到後是什麼反應?」
Advertisement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我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旁的新鄰居顯然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沉默著大氣都不敢出。
徐苓怒火中燒的聲音持續從聽筒裡傳來。
「他居然高興得一晚上沒回家!」
「明明昨天才下飛機回國,結果又出去慶祝了!」
「聞說今早還看見他的車跟瘋了一樣竄,估計通宵玩了一晚上。」
「好歹你們也是認識這麼多年的人,都快訂婚了,未婚妻出事,連個電話——」
我打斷,垂眸自嘲笑。
「好啦,你是不是又忘了。」
「第一,我們沒訂婚。」
「第二,他也沒我電話。」
徐苓像是被掐滅了火焰。
半晌都沒吭聲。
許久才小聲嘟囔:「我只是擔心你……」
知道我在姜家的境。
但遠水救不了近,又有事務纏。
「對了,我給你請幾個護工照顧你吧。」
「還有還有,聽說你取消訂婚後,有幾個男生找我打聽你——」
話還沒說完。
徐苓的聲音被強制結束通話。
下一秒。
耳旁又傳來那道電子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