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二十年,我和陸湛是圈有名的模範夫妻。
所有人都羨慕我們中年依舊恩。
但沒人知道,我們的婚姻能維持至今,不是靠。
而是因為我這個妻子,太會演。
1
結婚二十周年紀念日,陸湛送我一條馬仕項鍊。
俗氣,昂貴。
他親手戴在我脖子上,嗓音溫:
「時安,二十年了,還好邊一直有你。」
派對上的朋友一片驚呼和豔羨。
「陸哥和嫂子真是咱們圈裡的模範,二十年了還這麼恩!」
當著所有朋友的面。
我的熱淚盈眶,當眾吻了他。
他溫地拭去我眼角的淚,纏綿的回吻。
只有我知道。
這條項鍊不過是他給小人買包的配貨。
我著脖子上冰冷的鑽石。
他真該慶幸,我是個如此不掃興的妻子。
2
人到中年,我才明白。
夫妻間的恩,是可以表演的。
我總結了三點:閉,捧哏,和關鍵時刻的裝瞎。
靠著這門技,我和陸湛了圈子裡最膩歪的一對。
所以,當他在晚餐時歉意告訴我。
臨市有個突發的急專案,承諾好的紀念日旅行不得不推遲時。
我只是輕輕「啊」了一聲。
語氣裡帶著三分失落,七分。
「這麼突然呀?沒關係,工作要。」
我夾了一筷子他吃的清蒸魚到他碗裡。
語氣溫和得像四月天的風。
「就是你自己要注意,別太累著了。」
他明顯鬆了口氣,演技也愈發自然,甚至手過來了我的頭髮:
「還是老婆最懂事。等我回來,一定補上,帶你去歐洲。」
我微笑著點頭,心裡一片明鏡。
哪有什麼急專案,不過是那個莉莉的小人最近鬧得兇。
他得親自去「深耕細作」一番,才能穩住後方。
飯後,我親自替他整理行李。
作練地將熨帖的襯衫一件件疊好。
然後在行李箱的夾層,放好了幾瓶男士復合維生素、護肝片和一瓶補腎益的保健品。
「這些記得每天吃,」我把藥盒放在最顯眼的位置,語調溫,「你年紀不小了,出差在外,最要。」
他從後擁住我,下蹭著我的頭頂,語氣滿是:
「有你在,我真是省心。」
我靠在他懷裡,臉上掛著溫順的笑。
心底卻冷靜地撥著算盤:他這頭還能賺錢的耕牛,子骨可不能在小人那塊野田裡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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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可以荒,牛,得好好留著。
3
我掐著時間,在週五的下午,陸湛預計即將返程時,撥通了他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通常是他饜足、心最為鬆弛,也是愧疚即將達到頂峰的時刻。
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他慵懶的嗓音。
「老婆,怎麼了?」
「沒什麼事。」我聲音輕緩。
「就是看著天氣好,想起我們之前說好的旅行……不過沒關係,你工作忙,下次再說也一樣。」
果然,他語氣裡的慵懶被愧疚取代。
「這次是我不對,臨時放你鴿子。這樣,你最近不是也說悶得慌嗎?自己出去散散心,想去哪就去哪。」
其實我已經聽到電話那邊小人不滿的嗔和陸湛越來越急促重的息聲。
床單的窸窣聲和口水吞嚥的聲音也完全無法忽視。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優秀的妻子,就該學會裝聾作啞。
我繼續溫聲細語,扮演著為難:「可是兒子快期末考試了……」
「兒子你不用擔心,」他立刻接過話,語氣是做了虧心事後的異常慷慨,「我請兩個家庭教師,我讓我爸媽過來,你只管去玩,所有開銷我來出。」
「玩的開心點,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結束通話電話,我的手機螢幕便亮起提示——
「您尾號xxxx的賬戶收到人民幣轉賬300,000.00元。」
我挲著手機冰涼的邊緣。
演戲也是要收片酬的。
他用錢買心安,我用懂事換自由和實惠。
公平易,叟無欺。
至于他是去安小人還是開拓新田地。
于我而言,遠不如銀行卡裡多出的數字來得實在。
這頭牛,耕完外面的地,還記得回家產,好。
4
莉莉到底年輕,沉不住氣。
那些小花招,像水面的油汙,浮誇又礙眼。
先是不小心把一支用過的口紅落在我家車的副駕隙。
接著又在深夜用陸湛的手機給我發來一張模糊的、只拍了鎖骨和男手臂的晚安照。
我統統視而不見,甚至懶得手刪除。
這點小風浪,掀不翻我穩坐的船。
其實,哪個人最初不希自己的婚姻是從一而終的呢?
我也曾不是現在這副冷靜自持、于算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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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結婚第七年,我第一次把他和另一個人堵在車上。
那一刻,世界崩塌的聲音震耳聾。
我像所有絕的原配一樣崩潰發瘋,衝上去撕打那個驚慌失措的人。
用盡畢生所知的汙言穢語去辱。
可陸湛遠遠沒有現在的愧疚和清醒。
他第一時間用外套裹住那個不著寸縷的人,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說:「孟時安,鬧夠了嗎?可以離婚。」
在我愣住的時候,他慢條斯理地,一條條擺出我的困境:
「你想清楚,離婚,兒子不會給你,你拿什麼養?你爸媽不好,後續的醫療費、養老錢,你負擔得起?還有你,離開我,你住哪裡?你那個半死不活的畫室,能掙出你上這條子的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