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
也為了我自己。
9
接下來的幾天。
我天不亮就起床。
割豬草,餵豬、洗服、打掃。
家裡的活都扔給我幹。
我弟從早到晚在家看電視,爸媽也不會他幫忙。
張豪還不時嘲諷我:
「姐,你說你讀那麼多書有啥用。」
小時候我不會讓著我弟,讓他告到爸媽那,我不了會挨頓打。
所以面對他的嘲諷,我選擇了沉默。
王翠芬對我的懂事很滿意。
但眼神裡的算計,一天比一天明顯。
開始頻繁地出門。
回來時,臉上會帶著一種的興。
有時會和隔壁的嬸子湊在一起,低聲音說著什麼。
目偶爾會瞟向我,像在評估一件貨的。
我知道,在新的婿。
在我落榜之後,十萬彩禮的夢破滅。
但一個高中畢業、模樣周正的姑娘,在這附近的山村裡,依然不愁市場。
只是價值高,或低的區別。
晚上回到家,把全都夾到我的碗裡。
從小到大,爸媽從沒給我夾過一塊。
那個家裡的都是張豪的。
還記得小時候,張豪吃飯不規矩,掉了一塊在地上。
我見他不在意,就自己撿起來吃了。
瞬間就被我媽用筷子了兩下。
邊邊罵我沒出息。
見我又想起傷心事,立馬開口:
「你還記得給我寫信的趙嗎?」
趙是當年和我一同下鄉的同學。
這些年來一直跟有書信往來。
小的時候,時常念趙寫的信給我聽。
每當一臉嚮往趙的生活時,就會被爺爺罵。
我很慶幸,爺爺走後,反而看起來神狀態更好。
「趙素英,回城之後考上大學,畢業了分配在海城大學當老師,後來退休了。」
出一臉的嚮往。
「說大海是藍的,比天空還要藍hellip;hellip;」
「這些年,沒在信裡和電話裡勸我,讓我出去看看。是我自己hellip;hellip;總覺得還能再等等。說到底,還是放不下你這孩子。」
我一直都知道,最初是因為我爸,才困守在這片大山裡。
後來又因為有了我,一旦沒有在,我可能早被埋在土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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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推薦你考海城的大學,也是想讓你替我看看海城的大海hellip;hellip;」
「我今天去鎮上給趙素英打了電話,說了你的事,也很高興,我寫了封信你正好帶過去hellip;hellip;」
每次說起趙,都是一臉的笑容。
但一說起我爸媽,就忍不住皺眉。
「我看王翠芬這幾天,天天往婆家裡跑hellip;hellip;你不能再待下去了hellip;hellip;」
「王翠芬真不是個東西,當初我就反對你爸娶,可你爸被也迷得不行,還非不娶。」
「我給你買了明天的火車票hellip;hellip;明天你早點走。」
我一臉擔憂。
「hellip;hellip;我走了,你怎麼辦hellip;hellip;」
上一世,我死後,傷心過度重病不起。
爸媽本就不帶去醫院。
他們說:
「一把年紀了,就別浪費錢了。」
「還是把錢留著給張豪娶媳婦!」
我放心不下。
可我不走,更救不了。
10
天不亮,就把我搖醒了。
往我手裡塞了一張寫著地址和電話的紙條。
「素英那邊都安排好了,到了海城火車站,你別跑,會讓孫子來接你。」
「走吧!孩子,再不走就走不掉了hellip;hellip;」
「hellip;hellip;」
幾乎是把我推出了院門。
我最後看了一眼,將的影刻在心裡。
然後轉,沿著山間小路狂奔。
我不敢走大路,怕被早起下地的人看見。
心臟在腔裡瘋狂跳,不知道是奔跑的緣故,還是逃離的恐懼與激。
我氣吁吁地趕到鎮上長途汽車站。
混在人群中,上了車。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汽車發,緩緩駛出車站,前往火車站。
我看著窗外悉的景一點點後退。
看著遠那座困了我兩世的大山漸漸模糊。
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裡。
我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11
火車轟鳴著進站,停穩。
我揹著破舊的書包,提著紅藍相間的編織袋站在出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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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一眼便看到了那個高高舉起的紙板。
上面清晰地寫著兩個大字mdash;mdash;「張星」。
舉紙板的是一位高高壯壯的男生,看起來很有安全。
「請問hellip;hellip;你是張星嗎?」
清朗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男生的面前。
我慌地點點頭。
男生臉上立刻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爽朗笑容。
「你好,我是趙的孫子,蔣浩文。讓我來接你。」
「路上辛苦了吧?走,我先帶你去家。」
他放下紙板,自然地出手幫我拿行李。
在海城大學旁的小區裡,我終于見到了趙。
一位頭髮花白、氣質雍容的老太太。
戴著金眼鏡。
「你是hellip;hellip;秀秀的孫?」
我張地點點頭,報上名字。
「我張星hellip;hellip;這是我寫給您的信。」
我將信件雙手遞上。
趙出了溫和的笑容,一把將我拉進屋。
「快進來,孩子!路上辛苦了吧?」
趙的家乾淨明亮,書架上擺滿了書。
和我那個破敗的家,彷彿是兩個世界。
12
蔣浩文是的孫子,也是我學長,正在海城大學讀大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