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到一個詞:
一眼萬年。
我匆匆跑下樓。
站在他面前,卻不知該說什麼。
他有些委屈地朝我出手:
「岑遇,外面好冷。確定要一直讓我在這兒凍著嗎?」
彼時的霍瑾年二十五歲。
有著頂級的家世、無可挑剔的皮囊,和恰到好的溫。
無論哪一點,對初出茅廬的小姑娘,都是絕殺。
20 歲那年。
我奔赴了一場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衝。
那天,我們看了場遲到的電影。
電影容早已忘記,只記得心跳的頻率和掌心的熱度。
電影散場,年的鐘聲響起。
漫天煙花下,他低下頭,吻了我。
無知無畏的年紀,還會做灰姑娘的夢。
3
霍瑾年帶我見識了不一樣的世界。
我不必再為學費發愁。
學業上,他找到業頂級教授,帶我門。
過去 20 年,我是睡雜間長大的。
而在一起的第一個月,他便送了我套房子。
市中心的大平層,有著巨大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的燈火。
他說:「阿遇,你以後也有自己的房間了。」
想打一個缺又沒見識的孩,太容易了。
我很快便淪陷了。
他送過我很多禮。
奢侈品包,珠寶首飾。
我很用。
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漂亮,卻不合腳。
可他卻告訴我:「阿遇,是託舉,喜歡一個人就是想不停給花錢。」
「皮子只會佔生便宜的,那才是渣男。」
我問:「那你不想佔便宜嗎?」
他把我拉進懷裡:
「當然想,喜歡一個人就忍不住靠近,想,想將據為己有……」
意迷時,我問他:
「霍瑾年,你喜歡我什麼?」
他邊最不缺。
自己不過是個不起眼的窮學生。
他講了個故事:
「我小時候撿過一隻流浪貓,它很漂亮,很黏人,它窩在我上打呼嚕,會用小腦袋蹭著我,可我爸發現後,罵我玩喪志,把它丟了。」
「很多年,我都忘不了把它抱在懷裡的溫暖。」
「那天見到你,不知為什麼,忽然想到了我的小貓。」
我那時一知半解。
還在為他的小貓丟了惋惜。
4
灰姑娘爬上枝頭的故事傳得沸沸揚揚。
人人都說霍家大爺對一個窮學生走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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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還傳到了他母親的耳朵裡。
沒什麼反應,只是說了句:
「玩玩可以,別鬧出人命。」
那是我們第一次分手。
我第一次朝他發火:
「霍瑾年,我是你養的婦嗎?」
他抱著我解釋:
「阿遇,我從沒把你放在那個位置。」
我天真問他:
「那你告訴我,我們會結婚嗎?」
他愣了許久說:
「暫時不能。」
其實,我早該明白的。
大家族明爭暗鬥,他父親外面還有私生子。
他的婚姻,是進行利益繫結的最好紐帶。
我沒再和他吵,只是默默離開了。
後來,他不知怎麼查到的。
跑到了我們村子。
見到他時,他皮鞋上沾滿了土,風上飄著幾片枯葉,在鄉下的路上尤為突兀。
我指著那片荒地:
「霍瑾年,你看,這就是我出生長大的地方。」
「沒有外賣,沒有商場,沒有高樓只有不盡的田地。」
「我沒過多好的教育,是靠笨拙地重復學習,靠熄燈後打著手電筒刷題,拼盡全力才考出去的。」
「就像這遍地的狗尾草,普通又無人在意,靠著一點一點雨水,拼命地生長。」
「可狗尾草就是草,它到不了別墅的花園,也配不上名貴的花瓶。」
他彎腰,摘下兩株狗尾草,拂去上面的塵土。
「我不認同。阿遇,誰說狗尾草不?誰說它不夠好?」
「我就覺得它很可。我喜歡它的頑強,喜歡它『任爾東西南北風』的堅韌。」
他握著我的手:
「或許人人都羨慕我的家世,可沒人知道,那不過是個黃金籠。我討厭自己的姓,討厭父母間只有利益,討厭什麼都要爭搶。我連自己的小貓都留不住……甚至連自己想吃什麼都決定不了。我這一生,不過是個想掙牢籠的囚徒。」
「阿遇,再等我幾年好嗎?」
「我會努力奔向你。」
他慌用狗尾草編了個戒指套在了我的手指。
「阿遇,陪陪我吧,我真的很孤獨。」
我盯著那個狗尾草戒指,眼睛忽然酸了。
或許是,或許是不甘。
看著他的眼睛,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我們和好了。
5
畢業後,我跟著老師讀了研。
霍瑾年也漸漸在家族企業裡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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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雷厲風行的手腕,眉宇間也多了男人的沉穩。
30 歲那年,家裡開始給他頻繁安排相親。
我們為此吵過很多次。
我罵他是騙子,罵他虛假意。
他也煩了:
「岑遇,那張紙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這些年我對你什麼樣你心裡清楚,你的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沒再吵:
「我不要了,霍瑾年,我全都還給你!」
他又慌抱著我認錯後續容公眾號 - 胡%士/ :
「阿遇,對不起,是我力太大,我們不吵了好不好?」
「你再等等我……」
可我不知要等多久,
而那年,我意外懷孕了。
他很開心。
買了許多嬰兒用品,期待新生命的到來。
他以為,有了孩子,家裡便不再阻撓我們。
我也聽到過他與家裡的爭吵。
他妹妹提醒他:
「哥,我們的婚姻由得了自己做主嗎?我不一樣嫁給了自己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