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恢復得很快。
第二天,我說,「爸爸媽媽,我想回家。」
他們帶我回了家。
爸爸問,「你這些年住在哪兒?」
我害怕他們故意哄我,其實是想把我送回去。
我搖頭,「不知道,頭好痛。」
鑽進媽媽懷抱裡。
子發抖。
「別問了。」媽媽冷聲說。
「走,媽媽帶你去房間看看。這些年每週都打掃,算著你的個子長高了,我就會去買新服,一年又一年,不知道寧寧還喜不喜歡穿。」
我說,「媽媽最會挑服,買的我都喜歡。」
穿上,有點鬆垮。
換了八歲時的服,剛剛好。
可鏡子裡的人看著,總覺不倫不類的。
是頭髮的原因。
我的頭髮跟狗啃似的,很短。
前陣子收頭髮的揪著我的頭髮用力一剪,簡直要把我的頭皮給薅掉。
賣了五十塊,娘收了錢帶弟弟去看病。
我哭得厲害,追著托車喊,「俺嘞頭髮。」
收頭髮的人停車,眉皺一起,塞給我一塊錢。
媽媽突然讓我換下來,說,「不適合,媽媽明天帶你去理髮店剪頭髮,重新買服。」
我笑,點頭。
突然,什麼東西噔噔噔地衝進來。
我的子要被晃散架,耳朵震了下,「妹妹!你這些年在外面過得苦不苦啊!」
「哥哥想死你了!」他哇哇大哭,跪著與我平視。
他看到我胳膊上的胎記,「真是你!」
又看到其他的傷痕,「這些年有沒有人欺負你,老子去揍他。」
媽媽輕輕打了他一下,笑嗔:「你別嚇著寧寧,16 歲的高中生了,這麼鬧騰。」
「這是你哥溫澈。」
哥哥鼻子,我遞給他紙巾,糯糯地,「哥哥。」
他和我的鄰居姐姐一樣可親。
閒下來教我認字,給我講故事,去年離家出走,不知所蹤。
哥哥哭完,笑得跟傻子一樣,一溜煙跑走,又一溜煙跑回來,抱著一堆玩。
「給你,都給你。」
我在這個家裡還沒待半天,便幸福得發暈。
晚上睡覺,躺在的被子裡,像是飄在雲上。
一個小孩突然爬過來,咬牙想把我推下去,「滾啊,你是假的,別睡我的床。」
見推不,張開盆大口,要咬我。
我嚇醒了,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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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下床。
給溫寧磕頭。
對不起。
欺負你不在。
我窩在床底下睡著了。
3
我起得很早。
去廚房做飯。
阿姨問我,「了嗎?包子馬上蒸好。」
我搖頭。
準備去洗服,媽媽起床了,把我從衛生間拎出去,讓我再睡會兒。
我拿掃把掃地,雖然地板很乾淨,但我終于從沙發下找出一頭髮。
我又去窗戶,踩著板凳,對著窗戶哈氣。
太乾淨了,反而越越髒。
我折騰到太出來,好像什麼也沒幹。
媽媽不知道觀察了我多久,「寧寧,在這裡,你不需要做任何家務。」
我不信,「我什麼用都沒有,你們會不會不要我?」
媽媽溫地我的頭,認真回答:「你的存在本對爸爸媽媽來說就是莫大的激了,你只需要,健康快樂地長大。」
我懵懂地點頭,我只要好好扮演溫寧就可以了。
吃完飯,爸爸媽媽帶我去逛街買服,頭髮剪短。
貝雷帽、紅的羊絨、黑皮靴,我都有點認不出自己了。
人洶湧。
我拉著媽媽的手,生怕丟了。媽媽也拉著我的手。
吃麥當勞,坐天,買很多故事書……
曾經以為很久才能實現的夢想,突然在一天全實現了。
坐車回去,他們的面卻冷淡下來。
爸爸媽媽爭執也是溫溫的。
不像王引男的爸媽吵架,總是打得頭破流。
我坐在後座,有點暈車閉著眼睛,他們以為我睡著了。
輕聲細語。
「的父母會著急的,我們至要備案。」
「你看看上那麼多傷,把送回去過慘日子嗎?」
「這麼小的孩子,拉著我媽媽,我真的心疼死了。你說,我們的寧寧要是也和過著一樣的日子……我也希有人會幫助。」
原來他們還是不信我是溫寧。
爸爸說,「我也心疼,可終究不是辦法……」
「的父母再怎樣,也會擔心的吧。」
他又自己否定,「大雪天把孩子丟出去,不管不問,是人嗎?」
「……。」
「這孩子和溫寧真的像的。」
「要是真的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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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了,我裝作剛醒來,了眼睛。
外面是派出所。
爸爸先下去,媽媽牽著我在大廳坐著。
我摟著的腰,鑽進懷裡。
爸爸跟著幾個叔叔出來,一個叔叔拿相機給我拍了照,遞給我糖。
我不接。
媽媽說,「沒事的。」
我小聲說,「有大哥哥給我糖,騙我去地裡玩,把我下面弄得好疼。」
那個叔叔臉上立刻凝重了。
爸爸手攥,媽媽崩潰地咬住。
我好像說錯話了,忙安媽媽,「現在不疼了。大哥哥壞,在裡摔死了。」
叔叔問,「你還記得之前住哪兒嗎?」
我搖頭,「不知道,我是溫寧。爸爸媽媽,我想回家睡覺。」
爸爸抱起我,媽媽落後幾步,輕聲說,「我們先養著,這孩子和我們有緣分。你們有這功夫,不如多用點力氣找我兒,六年了。」
剛到家,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在門口等著。
久久地著我,巍巍地過來迎接我。
「媽,你小心點。你生著病呢,誰讓你擅自離開醫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