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駐足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我下意識地就想走。
「我不想跟你在這裡吵,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見我抬腳想走,一把拽住了我。
「你從小就這樣!遇事就想逃避!今天你不給我說清楚就別想走!」
「你說!我就獻個心給人家 8 塊錢怎麼你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還趁我上廁所花了幾萬給自己買了個金鐲子!」
「我活了幾十年都還沒戴上金手鐲呢,你年紀輕輕憑什麼就給自己買了?!」
「而且,你花幾萬我說你什麼了?我花 8 塊錢你要給我甩這樣的臉?!」
一瞬問,我便恍然大悟了!
我算是聽明白了,原來源在這裡!
3
原來,讓暴怒的並不是因為我提醒小心上當。
而是看見我買那個金鐲子了。
看見了我鬼鬼祟祟揣進兜裡的樣子,誤以為我是給自己買的。
我突然就覺得,自己想給一個生日驚喜這件事十分可笑。
自己是自私的就認定我也像一樣自私。
未曾擁有過的東西,就絕不允許我先擁有。
就算我是自己賺錢自己買的,也覺得我不配。
因為看見我藏起來了,就開始故意找茬。
故意讓我想起當年那 8 塊錢給我帶來的辱。
故意引我翻舊賬,然後再把所有的錯都歸咎于我。
讓我低頭把金鐲子雙手奉上跟認錯。
想到這裡,我渾都打了個冷。
我不得不承認mdash;mdash;
我的媽媽一點兒都不我。
甚至,對我充滿了嫉恨和算計。
可越想要,我偏偏還不給了!
我扯了扯角,不再慣著。
「到底是誰在給誰甩臉?」我說,「莫名其妙甩臉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嗎?」
「你要是想hellip;hellip;」
我話未說完,突然抬起了手。
掌聲讓我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可掌並沒有落到我臉上。
跟瘋了一樣扇了自己兩掌,帶著哭腔怒吼著。
「是我!是我這個老母親在給你甩臉行了吧!」
「是我不對!是我錯了!我不該花 8 塊錢獻這個心行了吧!」
「沈知安!我這個當媽的給你道歉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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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hellip;hellip;」
我萬萬沒想到,會來這一套。
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人群中有人出來勸我說:
「算了算了,就 8 塊錢而已,何必把你媽這個樣子呢!」
「再說了,你也不要那麼絕對,就幾塊錢的事兒,萬一人家不是騙子呢?」
「你媽這麼心善,你把得自己扇自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再說了,你媽把你養這麼大多不容易啊,別說那八塊錢了,我看你買的金鐲子都應該給你媽才對!」
聽著這些道德綁架的話,我媽臉上閃過了一得意的神。
人人都覺得這是 8 塊錢的事。
只有我知道,這並不是 8 塊錢的事。
可我百口莫辯。
第一次深切地會到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句話的含金量。
我難堪又憤恨。
可我媽卻死死拽住了我。
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全是算計。
眉一揚,眼睛一瞪,「沈知安,你不覺得你很自私嗎?」
「我把你養大,你卻把我當傻子是吧?你買個手鐲都背著我,而我花 8 塊錢還要看你的臉!憑什麼?」
「你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解釋,我就把你那些醜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全抖出來!」
聽到這句話,我渾打了個冷。
4
我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自己那些「所謂」的醜事。
我第一次來月經弄臟子時,讓我著站在樓下凍得瑟瑟發抖,引來一群人的指指點點。
我剛發育時,因為口隆起凸點在學校被人說是狐貍小賤人,而知道後不不給我買小背心,反而罵我是惹事。
我自己用舊服剪了兩件小背心穿上,發現後就罵我小小年紀就會變著法兒去勾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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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如此類的事,數不勝數。
甚至,每次家族聚會時,都會把這些醜事當做笑話講給別人聽。
我越是尷尬難堪,就表現得越興。
我躲起來哭的時候,就在一旁不由自主地哼著歌笑。
笑完就說一句:「呵,自己賤還不準人講了?」
今天舊事重提。
說到底,不過就是想我把手鐲給!
不如此,還想要我恩戴德地給戴上,大張旗鼓地謝的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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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這件事都過不去了!
思緒拉回時,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唯有剛才那個求 8 元吃飯的騙子悄悄收起紙板,離去。
可已經無人在意他是不是騙子了。
圍觀的人已經不管誰對誰錯了。
他們只想看戲,或者拍個視頻發到網上希一炮而紅。
而我媽,也只想要我手裡的手鐲。
想要偏偏還不明說。
還要策劃這麼一場戲來我自自覺奉上。
見我久久不說話,我媽眼尾已經染上了些許威脅和得意。
「沈知安,我是你媽!我還治不了你了嗎?」
「今天你要是不拿出點態度好好跟我認個錯,這事兒就沒完!」
也對,在眼裡我不過是一個任由扁圓的扯線公仔。
吃定了我子,臉皮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