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七年的男友昨天去世了。
深夜,我漫無目的地翻著他手機裡的相簿,輾轉反側。
突然,他的手機推送出一條購訊息。
一條「待評價」的訂單刺眼簾。
是抗過敏藥,氯雷他定片,最近一次收貨是兩周前。
備注是患者海鮮過敏。
周慕之明明很吃海鮮,怎麼會海鮮過敏?
還沒來得及反應,另一條推送闖螢幕。
「年度出行報告:2025 年,您 12 次到訪 S 城,最長停留 48 小時。」
1.
周慕之因為一場車禍意外走了。
走之前,他的手上捧著一束蝴蝶蘭,服口袋裡發現了一枚戒指。
警方找到我的時候,讓我節哀。
他們不知道,我對蘭花過敏,戒指也不合尺寸。
花和戒指,都不是買給我的。
周慕之父母早亡,朋友不多,與親戚也鮮來往。
葬禮辦得簡單冷清。
我看著那張素凈的黑白照片,眼淚始終流不出來。
凌晨四點,我開啟了他的手機。
在一起的七年,我從來沒有查他手機的習慣,卻也開玩笑地在他換新手機的時候錄了指紋,保留了這項許可權。
指紋解鎖功,螢幕亮起。
購自彈出,一條「待評價」的訂單刺眼簾。
是抗過敏藥,氯雷他定片,最近一次收貨是兩周前。
檢視歷史記錄,相同的訂單持續了好幾年。
備注是患者海鮮過敏。
周慕之明明很吃海鮮,怎麼會海鮮過敏?
還沒來得及反應,另一條推送闖螢幕。
「年度出行報告:2025 年,您 12 次到訪 S 城,最長停留 48 小時。」
點開地圖應用,歷史記錄功能被關閉了,但支付裡的賬單顯示,他每個月都有一筆往返 S 城的區間車票消費。
繼續翻找,還有銀行應用的轉賬記錄。
每月 5 號,他都向一個賬戶行轉賬,金額固定,備注只有「生活費」三字。
收款方開戶行顯示為 S 城分行。
我截圖了賬戶資訊發給朋友,請幫我查一查戶主資訊。
做完這些,我癱倒在床上。
我一直以為我是這世上最了解周慕之的人。
此刻,卻好像在👀一個和自己無關的陌生人。
2.
朋友辦事效率很高,沒過一天,我就拿到了聯係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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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了,是一個孩的聲音。
我報出姓名,道明來由,簡短告知了周慕之的死訊,並提出見面。
電話那頭陷長久的沉默。
「我在 S 城。」
半晌,才低聲說。
我買了當晚的飛機。
見面的咖啡館藏在 S 城老街深,這裡是周慕之出生和長大的地方。
一瞬間,無數狗的影視劇在腦海中襲來。
出軌、欺騙、背叛、長達七年的並行關係……
會不會他其實已經在這裡組建了家庭,甚至有了孩子?
思緒紛復雜,纏了一團麻。
來了。
人的形單薄,整個人裹在寬大的米風裡,帽子得很低。
的臉上戴著口罩和一副遮去大半張臉的茶眼鏡,謹慎地坐在我的對面。
「盧小姐,我來找你,是想了解周慕之的況。」
人了一下,雙手拘謹地疊放在膝頭。
「他給你的賬戶轉了七年的錢,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搖了搖頭,輕聲道。
「我沒見過他。」
「七年前開始,我發現卡里固定每個月收到一筆錢。最初我也試圖聯係匯款人,但石沉大海。後來我發現對方沒有惡意,只是按時打錢……」
「我也很需要這筆錢,就默默接了。」
空氣陷了一陣沉默。
「我不是來討債的,我只希你能跟我說實話。」
孩抬眼看我。
「該說的我都說了。」
「你要我如何相信?」
我臉僵。
「你把自己裹得不風,甚至連臉都不願意。」
遲疑片刻後,抬起手,摘下了眼鏡,然後,緩緩拉下了口罩。
我倒一口涼氣。
那本談不上是一張完整的臉。
縱橫錯的燒傷疤痕覆蓋了大半皮,扭曲了原本的廓。
「這下……你相信了吧?」
言下之意清晰無比——這般模樣,怎麼可能是誰藏起來的人。
「……抱歉。」
我的聲音有些發。
本就不多的線索似乎在這裡斷了。
我疲憊地靠向椅背,喝了一口早已涼的咖啡。
重新戴好口罩,看向我。
「我只知道一件事——周慕之沒有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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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了一下,字句清晰道。
「因為,在七年前的那場大火裡,他就已經死了。」
人說完這句話,起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怔在原地。
4.
高三暑假那年,我市給自己找了份兼職,卻忽然聽聞周家遭遇火災,母親驟然離世。
等我回來時,周慕之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癥,變得沉默寡言。
假如他不是周慕之,陪我度過這七年的人是誰?
為了搞清楚這句話的意義,我再度點開了七年前的報道火災事件的新聞視頻。
「……S 城 XX 小區火災致兩人死亡,一人重傷。死者為戶主周某某(,42 歲)及一名份待確認的男青年;重傷者係其子周慕之(18 歲),已被急送醫,生命垂危。」
報道的容和我知道的資訊基本一致。
不幸離世的是周母和那天偶然來做客的遠房親戚,周慕之是唯一活下來的倖存者。
我正盯著螢幕上火災畫面出神,咖啡館老闆提著水壺過來續水,瞥了一眼我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