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事兒當年在我們這兒可傳了好一陣子。」
我抬起頭。
「您知道什麼細節嗎?」
他登時來了勁,拉了個椅子坐在我旁邊。
「細節不敢說,但當時街坊們傳的,可比報紙上寫的彩。都說啊,那個份不明的第三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後兇手。」
我渾冰涼,嗓音發幹。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人……到底是誰?」
「誰知道呢?人都燒沒了,死無對證。」
老闆笑了笑。
「再說,最後警方不是都定了嘛,說是幾個不懂事的小混混惡作劇導致的,後來都抓到人了,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就不胡揣測了。」
說完,他提起水壺,又去招呼別的桌的客人了。
這些年,為了讓周慕之盡快走出影,我遮蔽了一切與火災相關的細節。
以為避而不談,就能把那場大火從他的記憶裡徹底抹去。
然而此刻,一種被矇蔽了整整七年的後怕,讓我呼吸一滯。
幾經周折,我終于在一個網頁上找到了當年參與理此事的警員的聯係方式。
我沖出咖啡館,了一輛車疾馳而去。
5.
「周慕之因為意外離世了,我是他的友,來找您是想了解當年火災的真相。」
我去了部分資訊,向老警說明來意。
他沉默了片刻,開啟屜,拿出檔案。
「起火點明確,證據鏈也清晰。我們據門把手上、還有樓道裡殘留的混指紋和鞋印,沒花太多時間就鎖定了那幾個小混混,他們也很快認罪了。」
「機是蓄意報復,因為之前和周慕之有過沖突。」
「本來可能只想燒點東西嚇唬人,但老房子,堆的雜多,天氣又乾燥……火一下就失控了。幾個小子自己也嚇傻了,跑都沒跑遠,很快就全抓了,該判的都判了。」
「那……報道裡說的,份無法確認的男青年是?」
「那個啊……」
老警的靠向椅背,眼神有些復雜。
「火是從室開始燒,封住了主要通道。據現場還原和法醫報告,那位遇難的青年離門口非常近。但他被門口塌下的房梁住了下半,困在原地,無法逃生。所以燒得最嚴重。面目、指紋,基本都無法識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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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周家的況我們也了解過,社會關係也不復雜。周慕之本人重傷昏迷,無法提供資訊。這位青年是誰、什麼、從哪裡來,我們發了協查,也沒找到匹配的失蹤人口。最後,只能略推斷那是來家中做客的遠房親戚。」
警雙手握放在桌上,聲音平直。
「結案之後,周慕之也沒有提出異議。這麼多年過去,該懲罰的已經了懲罰。」
「至于那個盧姓的孩,是第一個發現了火,報了警的人,當時還試圖沖進火場救人,最後卻被面部燒傷。周慕之給的費用,大機率是一種謝吧。」
他最後拍了拍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姑娘,我知道你心裡不好,但那些街頭巷尾傳來傳去的話,水分大,別輕易信。」
「有些事,你需要學會放下,才能朝前看。」
我點頭道謝,退出了那間充滿舊紙張氣味的辦公室。
6.
我沒有離開 S 城。
而是在周家舊址兩條街外的地方,找了個家庭旅館住下。
接下來的三天,我在這個老舊社群四走訪。
清晨的菜市場,午後樹下的棋牌攤,傍晚搖著扇納涼的人群……小心翼翼地打聽著那些陳年舊事。
記憶是有時效的。
年輕一輩對七年前的慘劇茫然不知。
年長者或許記得那場大火,但提及細節,也大多擺擺手。
「哎喲,那麼久的事了,誰還記得清。」
「不是都破案了嗎?幾個小畜生害的。」
「周家那孩子命大哦,可惜了他媽……後來大概是搬走了,再沒見過了。」
線索像滴沙漠的水,消失無蹤。
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偏執,是不是巨大的悲痛引發了妄想?
是不是我無法接他的突然離去,才拼命想在他的過去裡挖掘出一個足夠驚心魄的,來匹配我心塌陷的巨大空?
第四天下午,我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旅館,幾乎決定放棄。
前臺的大姐隨口住我。
「哎,姑娘,有人找你。」
7.
來找我的是一個穿著橙清潔工馬甲的阿嬸。
我跟著穿過兩條狹窄的巷道,來到一排老舊的平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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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陳設簡陋,卻收拾得幹幹凈凈。
「坐。」
給我倒了杯水,自己也在小凳上坐下。
「慕之是個好孩子,以前我這條老雨天倒,是他背我去的診所。街坊鄰居嫌我掃不幹凈說道的時候,也是他幫我說話。」
「你想問什麼,我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一定不瞞著你。」
「阿嬸,你可知火災那天是誰去周家做客?」
阿嬸緩緩搖頭。
「那個夏天,我天天在這幾條街轉,沒見著什麼生面孔經常往周家跑。」
「倒是那孩子自己……不太對勁。」
「不對勁?」
「嗯。」
阿嬸抿了抿。
「有好幾回,我遠遠跟他打招呼,他有時會笑著應我,可又有那麼幾次……卻好像本不認識我這個人。」
我握了手中的水杯。
「還有,我常看見他跟不同的人混在一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