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攔下他。
「科長,還是我去吧,你下午陪市裡來的領導喝了酒。工作守則怎麼說的,喝酒不巡山、巡山不喝酒啊」
強叔頗有深意地看我一眼:「你不怕老虎了?」
我起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再怕也要完組織給的任務」
強叔欣然點頭:「有進步,今年的年度報告就給你了!」
...兩個人的辦公室,原來也有人心鬼蜮。
我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有路標的大路。
今晚沒有下雪,
但凍的雪更加寸步難行,
每一腳都像扎進泥沼裡,拔出來比踩進去還費勁。
咬著牙到達山頂的打卡點,我已經一是汗。
扶著仍未修好的打卡機,我舉目四。
這裡說是山頂,其實就是國家公園最外圍的一個小山坡,
一面是向大興安嶺深蔓延的保護區,一面是高速公路和鄉間小道。
無邊的森林在山風中有起有伏,
恍惚真了墨的海洋,點綴其中的雪就是浪花的泡沫。
我試圖尋找一抹橘紅的影,但並無收獲。
不知今晚明知山一號的收如何,
淺淺祝福獵到的香獐或者野牛吧!
我昨晚惡補了下老虎的習,
百之王子傲慢,
唯活現殺,除非萬不得已不吃死。
我的凍...屬于是辱虎了。
休息幾分鐘後,我拉了下胳膊,加快下山的速度。
強叔還等著我來換他下班回家呢。
剛走一會兒,
眼前忽然一花。
反著銀的雪路上,
憑空出現一隻金大老鼠。
它像人一樣直立著,
兩只前爪蜷,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的。
強叔講過的山間異聞一下子劃過腦海,
壞了,
我遇見了走夜路時最難纏的傢伙——
討口封的黃鼠狼。
05
的黃鼠狼最賊,
如果答得不讓它滿意,它會變著法地戲弄人。
要是惹了它,還可能走好一陣子黴運。
眼看它聳了下茸茸的,
「你像人!像人!」
我一張,直接搶答。
大老鼠的黑豆眼噌地亮了,閃爍著暴怒的小火苗。
「你才像銀,你全家都像銀!」
它氣得一蹦三尺高,吱哇。
「老子是黃貂,貂!尊貴的一級保護!你是不是把我認黃鼠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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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電筒上下照它,
大老鼠的腦袋和四肢是黑的,其他是黃的,型也比黃鼠狼大一圈,的確是我看錯了。
我尷尬地道歉,頓了頓,沒忍住糾正道:
「不過你不是一級保護了,你們這幾年繁得很好,降到二級了,最近的宣傳海報記得看一下」
它瞪著我。
「找我有事嗎」,我無視它刀子般的眼神,公事公辦道。
執法員就要拿出執法員的氣勢,
否則今晚整片明知山都會流傳我被黃鼠狼嚇破膽的謠言。
「那邊有個奇怪的銀,睡著的奇怪的銀」
它向左邊的叢林跑去,不時回頭看我有沒有跟上。
我心底一沉。
去年發生過背包客誤保護區後迷路凍死的事故,難道又有倒黴蛋闖進來了?
我提前開啟對講機,萬一真是那樣好及時求援。
剛來時我還嘲笑對講機老古董,昨天被蘋果手機上了一課,已老實。
一輛冒著熱氣的小轎車橫亙在草中,
似乎是為躲避什麼而飛出土路、陷進了雪坑。
司機居然是名大著肚子的孕婦,
雙眼閉、臉煞白,額頭腫了一塊,像是撞到方向盤昏過去了。
我愣了下,覺得司機有些眼,
這不是強叔全家福照片裡的兒媳晴晴嗎。
「晴晴!別睡!堅持住,我馬上救護車!」
我大聲呼喊的名字,撥通值班室的對講機,卻始終無人接聽。
這時我才發現,駕駛座下噠噠的。
晴晴破了羊水,要生了。
我立馬掏出捂在羽絨服裡的手機,謝天謝地,還能用。
然而 120 的電話打到一半,該死的手機又因為低溫自關機了。
我不確定接線員有沒有聽清我報出的地址,
縣城醫院其實離得不遠,要是這輛車能開出雪坑,我十五分鐘就能把晴晴送到那裡。
在這裡傻等還有另一個危險,
一旦晴晴出,指不定會引來什麼猛。
我試著重新發車輛,但車轉圈不前進。
「有誰能幫我把車拖出來就好了」
我焦急地四下看,目落在現場僅剩的另一位上。
黃貂都炸了:「說了我不是黃鼠狼,擱我這兒許願呢?」
「憋找我,找他們!」,它朝大鬆樹一指。
樹後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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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六道綠幽幽的目。
06
我速抓電擊,
在樹後的東西現出真容後,鬆開了手。
三頭傻狍子你我、我絆你,
六隻眼睛全是清澈的愚蠢。
我看看它們,再看看拋錨的車,
一下反應過來:「剛剛是為了躲你們?」
三個腦袋很不整齊地點頭。
我大驚失:「你們怎麼穿過電網的?」
晴晴的車停在電網圍欄外的一條鄉間小道上,我剛才是輸碼關掉這片電閘鉆出來的。
而三頭傻狍子此刻好端端站在電網裡面,
它們再會蹦躂也不可能跳過高達數米的電網來去自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