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個」
最小的傻狍子往旁邊偏了偏頭。
我用手電筒照過去,
果然,草叢中有一角圍欄被撕開了。
我不皺起眉頭。
電網無故斷電或者被破壞都會發警報,可值班室並沒收到任何警報資訊。
我又想起,
為了迎接市局領導的視察,保護區從上週到昨天曾分批對圍欄進行停電檢修。
莫非有人趁機破壞了圍欄?
但現在不是破案的時候,
我匆匆記下大致位置,指揮傻狍子們從裡鉆出來。
傻狍子好像很怕我釣魚執法,再三跟我確認:「是你樣我們出來的嗷」
誰說傻狍子傻的,明明是賊狍子。
我沒找到結實的繩索,只好疼地解下我的羽絨圍脖,
一頭綁在車頭,一頭讓傻狍子們咬著。
它們在前面拉,
我著車窗往前推,
黃貂跳到車頂上加油打氣。
車震,
晴晴發出一聲痛苦的,緩緩睜眼。
就看見三頭傻狍子的屁和裹著大紅工作服的我。
翕:「聖誕老銀,是你嗎?」
我:「...」
車猛地一顛,
胎離開了雪坑。
我將傻狍子和黃貂趕回保護區,並以一隻凍的價格和黃貂達代為把守圍欄破的協議。
幫著晴晴挪到副駕後,我一腳油門把送進縣醫院。
是察覺到自己胎異常,卻不想麻煩還沒下班的強叔,就一個人開車奔醫院了。
「我尋思我好胳膊好的,十來公里的車程沒必要我爸來送,哪想到仨傻狍子一下沖出來」
晴晴心有餘悸地攥住我的手,說孩子生了必須認我這個救命恩人當幹媽。
我聽得直冒冷汗,強叔說得沒錯,這姑娘是真虎啊。
路上總算撥出了電話,聯係到強叔。
他之前是被心來的領導走匯報工作,因此沒接通對講機。
值班室不能沒人,他心急如焚地等到我趕回去,得知他妻子已經在照顧晴晴了才鬆了口氣。
強叔趕去醫院後,我如約將一隻凍丟在門口,
盯著監控墻,找到那破所在的位置。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圍欄每年都會全面檢修,
破不大可能是歷史留問題。
這次檢修是市裡的領導新上任三把火,臨時要求實施的。
或許,是巧在停電期間破壞了圍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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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許,是有訊息靈通的人,
為了某種目的,
給保護區開了個口子。
07
晴晴母子平安,把強叔老兩口高興壞了。
我的一日三餐全部被他們承包,
強叔每天早晨拎著裝滿豬燉條、小燉蘑菇、大燴菜、三鮮水餃的保溫盒來上班,晚上帶著被我吃得的空飯盒回家。
過了一週,我實在不好意思了。
「科長,你們的好意我都收到了,哪有上級天天給下屬帶飯的」
強叔上說著好,帶來的菜更盛了。
他欣地看著我力把地三鮮拌飯往裡塞。
「你這姑娘真是個福將啊,還得是我二姨有遠見,面試那天告訴我唯一的丫頭最合適,起先我沒當回事,現在看確實選對了」
我噎了一下。
本以為打各位評選老師的是我的真才實學,沒想到是玄學。
吃飽喝足,我準時拿起手電筒去巡夜。
經過那隻黃貂攔路的地方時,我習慣地四觀,不過再沒見過它。
好在我當晚放在門口的凍悄無聲息地不見了,它應該能覺得這屆公僕言而有信吧。
至于圍欄上的破,我狗狗祟祟地修好了。
暫時沒告訴任何人。
一來,領導親自驗收的工作被發現出了紕,領導面上無,遭老罪的還是我們。
二來,保護區管理局說有幾十號人,誰知道有沒有哪個參與了這件事。我人微言輕,魯莽上報可能打草驚蛇,甚至被調離現在的崗位,就徹底沒招了。
我也沒告訴強叔。
不是懷疑他,而是因為保護區還是私人林場時,他便是這裡的守山人。
要是讓他知道居然有人和不法分子裡應外合、又打起盜獵的主意,非得把辦公樓鬧個底朝天。
強叔年後就能申請退休了,我不想讓他為這事被誰穿小鞋。
上岸群裡大家分的辦公室政治,我可一點沒白看。
雖然手上被鐵刮了好幾道口子,但我自豪地邁著下山的步伐。
強叔下班後,我將各個監控視角和報警係統仔細確認過後才把燈調暗,準備瞇一會。
心裡想著明後天再把全部圍欄巡查一遍,以後加強防護,應該不會有問題。
咚咚咚。
我騰地坐起,盯著被敲響的鐵門。
「科長?是你嗎」
我聲開口,一手抓住電擊,一手摁在值班室的報警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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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電子表剛剛跳到 0 點,
這種時候,
上萬平方公里的保護區,原則上除了我不會再有任何人。
門外無人回應,
只有敲門聲愈發急促。
咚咚咚、咚咚咚。
我的心跳聲幾乎要和敲門聲一樣響。
白天魚時刷的那些殭電影、深山詭話一腦閃過我眼前。
我鼓起勇氣挪到貓眼前,無比外面是百邪不侵的明知山一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