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寒地凍的，你吃那些沒營養的怎麼行」，林樾的語氣認真起來，開啟冰箱翻找。
「等下我做個溜段和炒酸菜，這樣你回來就能吃」
我陷沉默。
詐騙犯的是被誰養刁的，我算知道了。
想著有溜段和炒酸菜等我，
今天上山的步子都更矯健了。
站在打卡點休息時，我向北坡。
還剩一個角落的圍欄沒有確認，
要不去看一下吧，來都來了。
遠遠用手電筒掃過，一切正常。
我轉過，
面前的灌木叢晃了一下。
我警惕地後退一步，
手指剛到電擊，
灌木叢就嘩啦從中分開，
一頭流著口水的遠東豹，
亮出明晃晃的犬齒，
俯了俯，
沖著我騰空而起。
10
我的背部重重撞上樹幹，
躲無可躲。
幸虧沒再像上次遇到明知山一號那般手腳發，已及時地將電擊握在掌中。
遠東豹發出令人膽寒的低吼，距離我僅一步之遙。
它的目落到我前的工牌上，惡狠狠地呲牙：
「豹要舉報！要舉報！」
我舉著電擊的手僵了一下：「什麼？」
離近了才看清，
遠東豹臉上的不是口水，是大鼻涕。
估計在打卡點這兒蹲守一段時間了，凍的。
我收起電擊，掏出紙巾給它了：「你慢慢說，要舉報什麼」
遠東豹委屈得像個 200 斤的橘貓，呼嚕呼嚕地說：「豹的鄰居有噪音！擾得豹白天睡不好，晚上獵被嚇跑」
我大概聽懂了，
它從昨天開始多了個帶崽的新鄰居，崽們嗷嗚影響它正常生活。
「唔...這種糾紛的話，我不太好手。你有沒有嘗試去跟新鄰居通？」
我耐心地勸導它，畢竟遠東豹在保護區裡屬于食鏈頂端的種，通常沒誰能欺負到它頭上。
遠東豹的耳朵耷拉下來：「豹去過，是一窩小老虎，豹沒轍」
真的會謝。
我角搐，指著自己的工牌：「難道我會有轍？你看我武鬆嗎？」
「要不，你就按弱強食的自然法則換個領地？」
我簡單記錄投訴容後，窩囊地給它出主意。
恰在此時，有虎崽的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遠東豹暴躁地捂住頭：「啊啊啊，虎孩子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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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老虎沒有天敵，崽一般是想就，鬆弛任。
但耳畔的聲悽厲急迫，
像是面臨巨大危險。
我一刻沒遲疑，躡手躡腳朝聲音發出的方向走去。
重疊的樹影后，
有一剛才我用手電筒沒掃到的死角，不巧，也是監控的死角。
那裡的圍欄赫然開了一個大口子，
三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嬉笑著站在一個鐵籠前。
籠中是四隻瑟瑟發抖的小老虎，
籠外趴著一頭年老虎，一不。
我的瞳孔驟然放大，
整個人如墜冰窟。
沒認錯的話，地上的老虎，就是明知山一號。
別慌，杜晶晶，不要慌。
我腦子裡速過了遍工作守則中的應急措施，撥通對講機上的通話鍵。
對講機一秒接通，我將話筒舉到邊。
一條手臂突然橫過我的頸前，
對講機也被啪地打飛。
「哥，這兒有只大耗子！」
勒住我的人一下把我拖出樹後，
三道手電筒的刺眼芒齊齊打到我臉上。
一個男人立刻將手搭在腰間出一半的槍柄上，被另一個人摁住。
「老劉頭招了個的來接班？」
他掐滅手裡的煙頭，掃了眼我的工作服，樂了。
「妹妹別怕，我們不害命、只謀財」，他向我走近一步，踢了下明知山一號的後。
「這條虎能頂你一年的工資，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明早桌上就會多一個大紅包」
11
另一個人發現我是個沒有威脅的，也鬆懈下來。
「責任的事你更不用擔心，這裡地三國界，老虎來來往往是常有的，一隻不稀奇」
「何況，我們上面有人」
他油膩地朝我眨眨眼，
話鋒一轉，又拍了拍腰間的槍。
「不過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哥哥了」
我應該害怕的。
這些人明顯是亡命徒，
敢頂著嚴打盜獵的風口作案，讓我曝荒野只是順手的事。
但聽見那句「上面有人」，
一瞬間不怕了。
市裡來的領導本該今天結束視察工作的，
早上卻被紀委去喝茶了，至今沒出來。
為什麼呢，好難猜啊。
我艱難地張口，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我...要是跟你們同流合汙，都對不起頭懸梁錐刺考司法考試的辛苦，我太...還看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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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頭男極力辨認：「說啥？看見太了？老四你是不是勒太了」
並非勒太，我真看見太了。
胡三太從高一下跳到我背後男人的頭上，一爪子傷了他的眼睛，慘劃破夜空。
其他三人倏地變了臉。
「是那條被捕夾傷了後消失不見的狐貍？！它回來報復了！」
沒等他們拿起武，
就被三頭跑出殘影的傻狍子各給了一記鐵頭功。
掏槍男暴跳如雷，踉蹌著爬起，
一腰間，空空如也。
黃貂用短短的前爪抱著槍柄，在鬆枝上吱吱。
另外兩人罵了句臟話，用力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