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完整的建檔資料和產檢報告。
上面的名字,赫然是「沈念」。
孕周,八週。
B超照片上,還有一個小小的孕囊。
一切都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這……」我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早就在醫院安排好了一切。」雲淡風輕地說,「從現在起,你就是個懷孕八週的孕婦。」
「你要做的,就是定期去‘產檢’,然後把‘結果’,不聲地讓公司的人知道。」
「尤其是,讓董事會的人知道。」
我明白了的意圖。
要坐實我懷孕的事實,讓王總永無翻之地。
「王總被停職了,董事會肯定會介調查。」
「這時候,一個‘證據確鑿’的懷孕婦,就是垮他的最後一稻草。」
「只要他下臺,他手裡的份就會被稀釋,甚至被強制回購。到時候,我再以害者的份出面,低價收購……」
沒有再說下去,但眼神裡的貪婪和野心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人的心機,深得可怕。
我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雖然這顆棋子目前看來很有用。
「好。」我答應了。
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
接下來的幾周,我了公司的「重點保護對象」。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從鄙夷變了同和一敬畏。
我按照王太太的劇本,時不時地表現出一些孕期反應。
比如開會開到一半,突然衝出去乾嘔。
或者在茶水間,對著咖啡的味道皺眉頭。
我還「不小心」把我的「產檢報告」掉在了印表機旁邊,被一個八卦的同事撿到,然後傳遍了整個公司。
王總徹底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幾次三番想找我,都被王太太派來的人攔下了。
據說他在家裡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卻無濟于事。
集團的調查組很快進駐公司。
我作為「關鍵證人」,被第一個約談。
我把王太太教我的說辭,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遍。
把自己塑造一個被衝昏頭腦,被渣男欺騙後勇敢反抗的獨立形象。
調查組的人對我深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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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照王太太的計劃,完地進行著。
直到那天。
我「產檢」回來,在公司地下車庫,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攔住了。
是王總。
他看起來憔悴不堪,鬍子拉碴,但眼神卻異常地亮。
是一種詭異的,瘋狂的。
「沈念,我們談談。」他聲音沙啞。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我警惕地看著他。
「不,我們有。」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讓我骨悚然。
「你真的以為,你贏了嗎?」
他一步步向我近。
「你以為我老婆找你合作,是為了對付我?」
「你太天真了。」
「不是要對付我,是要我的命!」
我心裡一驚:「你什麼意思?」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甩在我臉上。
「你自己看!」
那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上面的名字,是王太太,和另一個陌生的男人。
鑑定結果,生學父子關係立機率為99.99%。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王太太肚子裡的孩子,不是試管嬰兒,也不是別人的。
是人的。
「早就想弄死我,好跟的人雙宿雙飛,霸佔我的家產!」王總的面目變得猙獰。
「而你,沈念,你肚子裡的那個‘孽種’,就是用來扳倒我的最好武!」
「可千算萬算,算了一點!」
他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頓,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我!王德發!二十年前就做了結紮手!我本就沒有生育能力!」
5
王總的話像一顆炸雷,在我耳邊轟然炸響。
他沒有生育能力?
那我肚子裡的「孩子」……
王太太給我的那份偽造的產檢報告……
這一切,從頭到尾就是個巨大的笑話!
一個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卻又不得不陪著演下去的荒誕戲劇。
王太太知道王總沒有生育能力。
王總也知道。
他們夫妻倆心知肚明,卻都在利用這個「不存在的孩子」來攻擊對方。
而我,就是那個被推到臺前的,最可笑的道。
「現在明白了?」王總看著我慘白的臉,發出一陣快意的狂笑。
「你以為你和大主聯手鬥渣男?你不過是手裡的一把刀,用完了隨時可以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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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拿到想要的,你猜會怎麼對付你?一個偽造懷孕、敲詐勒索的騙子?」
他的話像冰錐,狠狠刺進我的心臟。
我渾冰冷。
是啊,等王總倒臺,王太太功離婚並奪產,還需要我這個「功臣」嗎?
一個知道所有,並且有「敲詐勒索」前科的定時炸彈?
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除掉我。
我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更深的深淵。
我以為我在第五層,其實我連地下室的門都沒到。
「那你現在找我,是想做什麼?」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冷靜。
「合作。」王總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鷙,「我們合作,一起對付那個賤人。」
「我憑什麼跟你合作?」我冷笑,「一個出賣下屬,毫無擔當的男人?」
「就憑我知道所有的底牌!」王總咬牙切齒,「我知道那個夫是誰,我知道他們的錢藏在哪裡!」
「你幫我,我不僅讓你安全,我還可以給你這個數。」
他出五手指。
「五百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