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六個字,我死心了,但沒完全死心,我還是留了長髮。
之後很久,段謹都沒有回老家,過年也不回來,我們只知道他畢業後自己創業了。
我再次見到他,是在相親會上,他看著我笑:「沒想到是我吧?」
我誠實地點頭。
他突然湊近我:「因為我費盡心思,才坐在你對面的。」
我看著他明亮的眼睛,他了,但說話時眼尾會上揚,好像跟中學時期沒有什麼兩樣。
「許念,我是為了你回來的。」
春日的暖風吹進了我的心裡。
我們結婚了,他生意不錯,我爸媽對他很是滿意,總掛在上誇耀。
段謹對我真的很好,我還沒有見過哪個男人能對一個人這麼好。
那時候,我真的很幸福。
可是沒多久段謹就破產了,我們從大房子裡搬出來,住進了一居室的小出租屋,我也還是幸福的。
五百萬的欠款,聽到這個訊息我沒有崩潰,我想了各種賺錢的方法。
可是我從小就不是一個腦子靈活的人,除了平時的班之外,我也只能想到送外賣,當跑這樣的笨方法。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年,我們只差七萬塊錢就能還完所有的債務了。
段謹出軌了嗎?
我不知道,但他們很親。
他們經常在一起嗎?在一起多久?
醫院的人都以為他們才是夫妻。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怎麼了?」
我才發現,方才不小心按了一個表包發給了。
段謹破產後,親戚朋友都被我借怕了,拉黑的拉黑,無視的無視。
我翻了很久的列表,最後還是鎖定在我媽上。
「媽,您能借我二百塊錢嗎?」
對方沒有說話,很快轉過來兩千塊錢。
我抖著手打謝謝兩個字,眼淚落在螢幕上怎麼都不乾淨。
我了罰款,騎著電車回家。
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菜店老闆發來訊息:「這些白菜你要嗎?就是葉子壞了,摘一摘,裡面的很。」
這幾年,我送完外賣就會去樓下菜店裡買一些不新鮮的菜,便宜。
慢慢的,老闆記住了我,品相差一些實在賣不出去的菜都會直接送給我。
「要要要。」
我又下樓,將菜提了回來。
我坐在客廳裡摘菜,想著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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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鑰匙轉的聲音,門開啟,段謹進來看到一地的爛菜葉子皺眉:「你能不能別拾掇這些破爛了?」
「如果你願意把給孟青的錢用來還債的話,我們就不用這樣了。」
他沒有說話。
我抬頭看他:「沒事吧?」
「沒事。」
「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嗎?」
他慢慢走過來,蹲在我面前:「不是,我沒有出軌。」
3
我的眼睛突然變得酸,他當年也是這樣看著我,說他是為了我回來的。
我沒有問過他這句話的真假,從來沒有。
為什麼不問呢?
我到今天才開始反問自己。
「去休息吧。」
他沒有換服,直接坐在地上幫我摘菜。
他摘得很認真,可是眼裡的鄙夷嫌棄卻掩飾不住。
在他洗澡的時候,我開啟了他的電腦。
這幾年他確實都在往同一個賬戶匯錢,昨天剛給了五萬,是我上個月的獎金。
在段謹出來之前,我將賬戶記下,然後洗澡睡覺。
段謹洗完澡過來抱住我:「再過幾個月,我們的債就能還完了,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和孩子。」
今天在醫院,我醒來的第一時間,醫生就告訴我孩子沒了。
他說:「你現在的狀況並不適合要孩子。」
是的,我長期營養不良,過度的勞累支了我的。
那時候,我對這個孩子的離去好像沒有什麼覺,我來不及悲傷,只一心想著客戶給我的差評和被扣了的電瓶車。
直到現在,我著自己的小腹,心裡的覺終于不一樣了。
段謹還在抱著我憧憬著未來:「給我生個兒吧,像你一樣賢惠厲害,像你一樣善良。」
我的眼淚從眼角落,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同事們見我打車來的,驚訝地捂著:「這比彗星撞地球還罕見。」
宋雪指了指老闆的辦公室:「超雄又在罵人了,你快進去替陳經理抗一抗。」
我翻了個白眼:「又是我扛?」
點頭:「對呀,整個公司,不,整棟樓誰能有你抗罵呀?」
我一時語塞。
因為我太害怕失去這份工作了,所以只要有人捱罵我就會進去找點兒事兒,替他們挨一頓罵。
事後,他們會給我一二百的費用,或者給我幾張購卡,我再倒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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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突然不想賺這個錢了。
誰知,宋雪直接開啟門將我推了進去。
顧序知做了幾個深呼吸的作:「您老又來啦?」
他將一份方案扔在我腳邊:「先看看,做好準備我再罵你。」
一旁捱罵的陳經理做了一個謝的作,往日我都會暗示他別忘了報酬。
但是這次,我用腳將方案踢到了一邊:「老闆,我職的時候您說過,只要員工有困難都可以向您和公司求助對不對?」
他一愣,上下打量我:「你電瓶車被了?」
作為廣告公司老闆,他一直很嫌棄我這副飽經風霜的滄桑樣子,很影響公司形象。

